甚至连水源地都不放过,非要弄得尘土飞扬,才叫发展。”

    林远转过头,看着叶秋,目光清澈而诚恳:“夫人,如果连水都喝不干净了,这画里的意境,谁还有心思去品呢?”

    叶秋沉默了许久。

    她是个有精神洁癖的人,最恨的就是这种野蛮和粗俗。

    林远的话,不仅说到了她的艺术审美上,更触动了她对这片土地的悲悯。

    她也明白林远的话是什么意思。

    “有些人,确实手伸得太长,吃相太难看。”叶秋淡淡地说了一句。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招手叫来护卫。

    “小李,这幅《残荷》撤了吧,拿回家挂在老钟的书房里。”

    叶秋整理了一下披肩,“另外,晚上家里吃饺子,你让老钟早点回来,就说我有话跟他说。”

    小李是何等聪明的人。

    他看了一眼林远,又看了一眼叶秋,立刻心领神会。

    “好的,夫人。”小李恭敬地点头。

    林远知道,事情成了。

    他没有提洪叶的名字,也没有提发改委的审批,更没有提沈青的困难。

    他只是在谈艺术,谈留白,谈环境。

    这就是“夫人路线”的高级玩法。

    不要让夫人去当“掮客”,而是要激发夫人的“正义感”和“审美共鸣”。

    当晚,省委一号院。

    省委书记钟正回到家,看到书房里新挂上的《残荷》,以及桌上那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今天画展怎么样?”钟正洗了手,坐在餐桌前。

    “画展挺好,就是听了些不开心的事。”

    叶秋一边给丈夫夹饺子,一边看似随意地说道:

    “今天小林去了,他说的一句话挺有道理,画要留白,城市也要留白。

    可现在省里有些干部,仗着有点关系,在下面搞得乌烟瘴气,连水源地都敢挖。

    老钟啊,这要是传出去,说咱们汉东省为了搞建设不顾老百姓死活,这名声可不好听。”

    钟正夹饺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是封疆大吏,政治嗅觉极其敏锐。

    夫人虽然不干政,但从不乱说话,这话里话外,点的是谁,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洪叶。省建工。

    “我知道了。”钟正吃了一口饺子,神色平静,“有些同志,确实该敲打敲打了,手伸得太长,容易折。”

    第二天上午九点。

    省发改委主任的办公桌上,红色电话响了。

    电话是省委办公厅打来的,传达了魏秘书长的指示:

    “钟书记关注了京州环保执法的情况,对于重点民生项目的审批,要提高效率,不要人为设置障碍,要给干事创业的企业家‘留白’。”

    “留白”。

    这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发改委主任的心上。

    十分钟后,CBD二期项目的资金审批系统里,那个红色的“暂停”变成了绿色的“通过”。

    正在办公室里等着好消息的洪叶,接到了发改委老张的电话。

    “老洪,这事儿我帮不了你了。”

    老张的声音透着惊恐,“书记发话了。你最近收敛点吧,别把我也搭进去!”

    洪叶握着电话,听着里面的忙音,脸色铁青。

    他猛地把手机摔在墙上,屏幕碎裂。

    他输了。

    输给了一个他根本看不起的科级干部,输给了一场他看不懂的“艺术局”。

    最终,雷老虎沙场被查封,花姐趁机吃下大部分份额,铁西CBD项目正常运行。

    12月中旬,京州下起了第一场雪。

    林远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飞雪,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

    洪叶的事情告一段落,沈青的项目步入正轨。

    ;林远也开始盘算自己接下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