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大汉围了上来,有人开始推搡执法队员,有人甚至要把聂风从车里拽出来。

    “聂风,我告诉你,这砂石场是雷爷的,雷爷上面是谁你知道吗?

    识相的赶紧滚,不然把你这破车推进河里喂鱼!”二狗一口唾沫吐在聂风脸上。

    就在场面即将失控的时候,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突然滑行到了现场。

    车门拉开,没有下来打手,也没有下来警察。

    下来的是一个女人,穿着米色风衣,气质干练,手里拿着贴着“汉东省电视台”台标的话筒。

    在她身后,两名摄像师扛着长枪短炮,红色的录制灯早已亮起。

    省台王牌栏目《汉东风云》的制片人,白鹭。

    这是林远摆脱江晚晴,让其找的记者。

    “摄像机跟上,给特写。”

    白鹭指挥若定,镜头直接怼到了二狗那张嚣张的脸上,以及他手里那根明晃晃的钢管。

    “这就是京州的水源地保护现状吗?”

    白鹭对着镜头,声音清脆而犀利,“面对环保执法,暴力抗法,公然威胁要把局长扔进河里。

    请问这位先生,是谁给你的底气?”

    二狗愣住了。

    他混社会这么多年,不怕警察,不怕流氓,就怕这种扛摄像机的。

    尤其是省台的,一旦上了新闻,那就是通天的大事。

    “别……别拍!把机器关了!”二狗慌了神,伸手想去挡镜头。

    “你敢动一下试试?”

    林远从商务车副驾驶走下来,手里拿着手机,正在进行视频通话:

    “我现在连线的是省公安厅指挥中心,这一幕正在实时传输。

    你是想因寻衅滋事拘留十五天,还是想因为暴力抗法、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十年?”

    二狗的手僵在半空。

    他回头看了看河滩上那些正在排污的管子,又看了看那两台黑洞洞的摄像机,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

    “撤……撤!”二狗把钢管一扔,钻进车里就要跑。

    “跑?”聂风见状,腰杆子瞬间直了。他知道,今天这把稳了。

    “给我封!”

    聂风推开车门,大手一挥,底气十足地吼道:

    “把所有的挖掘机、铲车全部贴上封条!谁敢动一下,就是对抗市政府命令!

    白记者,麻烦您把这一幕好好记录下来,这也是我们环保局铁腕治污的决心!”

    当晚,京州大饭店。

    洪叶正在包厢里宴请几个发改委的朋友,主位空着。

    那是他特意留给沈青的,他笃定,工地断了沙子,沈青今晚一定会来跪地求饶。

    “洪总,这都八点了,那娘们儿还没来,是不是不识抬举?”手下问道。

    洪叶摇晃着红酒杯,一脸自信:

    “年轻人嘛,心气高,再晾她一会儿,等工地停工一周,违约金赔死她的时候,她自然会爬着来。”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撞开。

    雷震天满头大汗地冲进来,连门都没敲,脸色惨白如纸。

    “慌什么!没规矩!”洪叶眉头一皱。

    “洪……洪总,出事了!”

    雷震天声音发抖:“砂石场被查封了!聂风那个软蛋带的队,还有省台的记者!

    《汉东风云》今晚直接播了现场画面,说是严重破坏水源地,省里已经责令严查了!”

    “什么?”

    洪叶手一抖,“啪”的一声,那杯价值不菲的红酒摔在地上,鲜红的酒液溅了一地,像极了某种不祥的预兆。

    “聂风敢动我的人?”洪叶猛地站起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吃了熊心豹子胆?”

    “不是聂风……”雷震天咽了口唾沫,“现场有人看见,是妇联那个林远带着记者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