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组织部大楼。

    林远回头看了一眼那庄严的国徽。

    既然你们不让我干事,那我就去“搞关系”。

    林远“失踪”了。

    铁西新区的筹备工作正如火如荼,新上任的副主任张强为了立威,到处找林远的茬,想让他移交CBD项目的核心资料。

    结果到了妇联一问,林远休假了,手机关机,人不知去向。

    张强气得跳脚,却又无可奈何。

    而此时的林远,正身处京州市的一座幽静的苏式园林里。

    这里是省委家属院的一角,也是省委书记夫人叶秋的私人画室。

    “小林啊,你看这幅《寒梅图》,是不是笔锋太硬了些?”

    叶秋穿着一身宽松的棉麻长裙,手里拿着画笔,眉头微蹙。

    林远站在画案旁,正在帮她研墨。

    他的动作轻柔而富有韵律,墨汁在砚台里晕开,散发出淡淡的松香。

    “夫人,梅花香自苦寒来。”林远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画作轻声点评:

    “您的笔锋硬,是因为心中有骨气。这幅画的意境不在‘寒’,而在‘傲’。如果笔锋软了,反而落了下乘。”

    叶秋闻言,眼睛一亮。她转过头,认真地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因为苏绣事件,两人相识。

    本以为这小伙子会因为结识省委书记夫人而大攀关系。

    但谁知道,他竟然隔了好几个月才来拜访自己。

    他绝口不提京州的官场,不提自己的遭遇,只谈风月,只谈慈善。

    “你这孩子,年纪轻轻,看东西倒是透彻。”

    叶秋放下画笔,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比那些整天只会送礼、说好话的人强多了。”

    “我也只是有些感触罢了。”林远笑了笑,恰到好处地递上一杯温热的茶:“就像我们在基层工作,有时候想做点事,就像这梅花一样,得耐得住寂寞,受得住风雪。”

    叶秋接过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是何等聪明的人,虽然林远没明说,但“基层”、“耐得住寂寞”这几个词,配合林远来找他,她多少猜到了几分。

    “怎么?在京州受委屈了?”叶秋看似随意地问道。

    “谈不上委屈,组织有组织的考量。”

    林远神色坦然,没有丝毫抱怨的戾气,“我现在休假,正好有时间多陪陪夫人您聊聊天,学学画,这也是难得的福气。”

    这种“不争”的态度,反而让叶秋心里生出了几分好感。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走路无声,脸上挂着谦卑而得体的微笑。

    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魏东。

    “嫂子,钟书记让我来取那几幅要去北京参展的画。”

    魏东一进门,先是跟叶秋打了招呼,随即目光落在了林远身上。

    那一瞬间,魏东的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

    他自然认得林远。

    “是小魏啊。”叶秋指了指桌上的画,“都裱好了,你拿去吧。

    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京州的小林,林远。这几天多亏他帮我整理画稿,是个懂事的孩子。”

    “懂事的孩子”。

    这个评价,从省委书记夫人口中说出来,分量重如千钧。

    林远赶紧放下墨锭,双手垂立,恭敬地叫了一声:“魏秘书长好。”

    魏东脸上的笑容瞬间加深了几分,他主动伸出手,握住了林远的手。

    “林远同志,久仰大名啊。”魏东的手干燥有力,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

    “铁西那个项目搞得漂亮,钟书记在车上还提起过你,说是后生可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