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敲响了纪检组长严正的办公室门。

    严正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平时沉默寡言,在单位里存在感极低,就像个隐形人。

    “严组长,忙着呢?”

    林远推门进去。

    严正正捧着保温杯看报纸,见是林远,慢吞吞地放下杯子。

    “林部长有事?”

    “宋主席和李主席签了字,搞作风整顿。”

    林远把红头文件放在他桌上,“请严组长配合一下,咱们现在去查岗。”

    严正扫了一眼文件上的签名。

    两个主席都签了字。

    这就是尚方宝剑。

    老头原本浑浊的眼珠子动了一下,慢悠悠地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执法记录仪,挂在胸口。

    “走吧。”

    严正的话依然很少,但动作很利索。

    两人直奔四楼。

    走廊尽头是权益部的活动室,平时用来存放档案和杂物,位置偏僻。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搓麻将声。

    夹杂着几个女人的大笑。

    “哎哟,刘姐手气真好!这把又是自摸!”

    “那是,咱们刘姐那是谁?那是妇联的定海神针!”

    “哈哈,比那个靠男人上位的……”

    声音尖酸刻薄,肆无忌惮。

    林远停在门口,回头看了严正一眼。

    严正没说话,伸手按开了执法记录仪的开关,红灯闪烁。

    “砰!”

    林远抬起脚,一脚踹开了活动室的门。

    门板撞在墙上,灰尘簌簌落下。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烟雾缭绕中,四个中年妇女正围坐在一张折叠桌前,桌上铺着绿色的绒布,堆满了麻将牌和百元大钞。

    正对着门的,正是权益部科长刘桂兰。

    她手里还捏着一张“八万”,嘴里叼着半截女士香烟,脸上那股子嚣张劲儿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僵在了脸上。

    看见林远和挂着执法仪的严正,刘桂兰手一抖。

    麻将牌掉在桌上。

    “林……林远?严组长?”

    刘桂兰反应很快,立刻站起来,脸上挤出一丝假笑:“哎呀,这不是午休时间嘛,大家娱乐娱乐……”

    “现在是下午三点十五分。”

    林远抬起手腕,指了指手表。

    “根据《公务员法》和机关工作纪律,上班时间赌博,不仅违纪,还违法。”

    他转头看向严正。

    “严组长,证据都录下来了吗?”

    “录了。”

    严正冷着脸,掏出手机:“通知保卫科,封门,通知财务科,过来清点赌资。”

    刘桂兰慌了。

    她没想到平时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严正,今天居然这么硬。

    更没想到林远敢直接踹门。

    “林远!你什么意思?!”

    刘桂兰把烟头往地上一摔,指着林远的鼻子:

    “大家都是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非要做得这么绝?

    我不就是退了你们发展部一张单子吗?你这是公报私仇!”

    “公报私仇?”

    林远笑了。

    他走过去,拿起桌上那张“八万”,轻轻敲了敲桌面。

    “刘科长,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

    林远把麻将牌扔进垃圾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是来通知你,你的仕途,到今天下午三点十五分,结束了。”

    十分钟后,保卫科的人冲上来,把四个人带走。

    整个妇联大楼炸了锅。

    下午五点。

    大会议室。

    全体干部职工大会。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主席台上,宋婉去市里开会没在,三位副主席分作,李艳坐在左边,挨着林远。

    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没人敢交头接耳。

    刘桂兰等四个人站在台下第一排,垂着头,像霜打的茄子。

    “宣读通报。”

    李艳冷着脸,敲了敲话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