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有人敲门。

    组织部的人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叠测评表。

    “刘主任,关于发展部部长人选的民主测评,请你填一下。”

    刘峰接过笔。

    那张白纸上,“林远”两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秦部长昨天正式交了退休报告,推荐林远接班。

    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除非……这钉子自己烂了。

    刘峰在那一栏狠狠画了个叉,笔尖划破了纸张。

    他把表塞进票箱,嘴角扯出一抹阴毒的弧度。

    既然我上不去,那你也别想好过。

    两天后。

    妇联食堂。

    林远端着餐盘找了个空位坐下。

    平时那些总是凑过来套近乎的同事,今天却像躲瘟神一样,端着饭碗坐得远远的。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在周围嗡嗡作响。

    “听说了吗?他在铁西那一晚,根本没在车间盯着。”

    “那在哪?”

    “在江珊办公室呗!听说两人把门反锁了,一整宿都没出来,孤男寡女的,还能干什么?”

    “真的假的?江珊可是出了名的母老虎。”

    “母老虎也得吃肉啊!你看林远长得那个样,又是小白脸,指不定就是靠这个上位的。”

    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林远听见。

    林远夹菜的手没停。

    谣言?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就刘峰能想得出来。

    造黄谣。

    在机关单位,这是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

    哪怕最后查清楚是假的,这身骚味也洗不掉。

    “林远。”

    李艳端着盘子坐在他对面,脸色难看。

    “刘峰在到处乱说,说得有鼻子有眼,连你在铁西招待所开房的记录都编出来了。”

    李艳压低声音,气得胸口起伏,“要不要我去撕了他的嘴?”

    “不用。”

    林远把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咬回去?”

    “可是……”

    “让他闹。”

    林远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闹得越大,死得越快。”

    这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极其刺耳。

    紧接着是保安老张慌乱的阻拦声:“哎!同志!外来车辆不能进院子!哎!你怎么直接往里闯啊!”

    “轰——”

    发动机的咆哮声压过了老张的喊叫。

    一辆满身泥点的墨绿色丰田霸道,直接冲进妇联大院,一个甩尾,横在办公楼门口。

    车门推开。

    一只穿着迷彩作战靴的脚踩在地上。

    江珊跳下车。

    她今天没穿那件旧夹克,换了一身黑色的冲锋衣,头发扎成高马尾,脸上戴着一副大墨镜。

    手里拎着一根橡胶警棍。

    杀气腾腾。

    “那个叫刘峰的王八蛋在哪?!”

    江珊摘下墨镜,冲着大厅吼了一嗓子。

    这一声,中气十足,震得大厅里的玻璃都在嗡嗡响。

    前台的小姑娘吓得笔都掉了,哆哆嗦嗦地指了指二楼。

    江珊二话不说,拎着警棍就往楼上冲。

    食堂里的人都听见了动静,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林远站在二楼栏杆旁,看着那个像坦克一样冲上来的身影,心里一暖。

    这姐姐,真来了。

    “砰!”

    办公室副主任的门被一脚踹开。

    门锁直接崩飞,撞在墙上砸出一个坑。

    刘峰正坐在里面跟几个死党抽烟,吹嘘着怎么搞臭林远。

    门板突然飞进来,吓得他手里的烟头掉在裤裆上,烫得嗷一嗓子跳起来。

    “谁?!”

    还没等他看清,领口就被人一把揪住。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刘峰一百四十斤的身子直接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江珊单手拎着他,把他像死狗一样按在墙上。

    “就是你到处嚼舌根子?”

    江珊盯着刘峰那张惨白的脸,手里的警棍在他脸上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