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布拉佛斯下
雷妮拉接口，声音坚定但不过激说道：「我们不想战争，但继承法必须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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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亲韦赛里斯一世指定我为继承人，七国诸侯们也曾向我宣誓效忠。」
「但现在有人篡夺我的王位，窃据君临。」
「我必须纠正错误，为了父亲，也为了七大王国。」
她说得诚恳，甚至有几分悲愤。
几个铁金库代表交换眼神，微微点头。
至少，这个理由听起来正当。
但铁金库不问正当，只问风险。
「还款能力呢？」托莫问，「目前绿党控制君临，控制王室财库。你们的收入来源？」
「龙石岛有丰富的矿。」戴蒙说。
「产量下降，开采成本高，」莉拉娅看着桌子上有关龙石岛信息，立刻反驳道。「而且一旦开战，矿山能正常运转吗？」
「潮头岛有钱。」
「但，战争会摧毁潮头岛。」
「海盗丶封锁丶港口焚毁——战后税收能有多少？」
「我们会赢，」戴蒙重复，声音冷了些，「赢了，整个七国的税收都是还款来源。」
「如果输了呢？」
「我们不会输。」
「如果呢？」
厅里沉默，一片寂静。
戴蒙盯着莉拉娅，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愉快的笑：「如果输了，我们大概都死了。」
「死人不会还债，对吗？」
「但抵押品还在，」格罗佛插话，「殿下，两百万金龙，风险太大」。
「我们需要更实在的保证。比如——」
他舔了舔嘴唇，「能孵化的龙蛋？」
雷妮拉的脸瞬间白了。
戴蒙没动，神情有些冷漠。
他慢慢转头，看向格罗佛。
「你再说一遍。」
格罗佛咽了口唾沫，但没退缩：「亲王，可以孵化的龙蛋。」
「铁金库需要等值的抵押，活着的龙蛋价值连城，而且——」
「而且什麽？」戴蒙压抑着怒火。
「而且——可以确保你们履行协议。毕竟，龙蛋孵化需要时间，在此期间——」
「在此期间，你们就挟制我们坦格利安？」戴蒙替他说完，「用未出生的龙，威胁到我们坦格利安？」
他站起身。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雷妮拉也站起来，手在微微发抖，眼神愤怒。
「我们走。」戴蒙说。
「亲王，还有王储殿下。」主位之上的海王终于开口。
「龙蛋免谈，」戴蒙打断他。
「这是底线，跨过底线，就不是谈判，是羞辱。」
「你们想要羞辱我们坦格利安吗？海王陛下？」
厅里死寂。
几位代表脸色各异。
海王举起手。
「请坐，殿下，」
「格罗佛代表失言了。」
「龙蛋之事，不必再提，我们尊重你们坦格利安的传统。」
戴蒙站着没动。
「坐吧，」雷妮拉轻声说，碰了碰他的手臂。
他慢慢坐下，但眼神依旧冰冷。
谈判继续，但气氛变了。
戴蒙不再客气，每个数字都咬死。
铁金库的代表们也收起伪装，赤裸裸地计算风险。
「一百八十万，」戴蒙说。
「利率百分之十。」
「太高。」
「风险高，利率自然高。」
「百分之七。」
「百分之九，不能再低。」
「百分之八，这是最后报价。」
「成交，但还款期缩短到八年。」
「十年。」
「九年。」
拉锯，争吵，计算在羊皮纸上划出沙沙声。
侍者小心翼翼端来食物，也没人碰。
雷妮拉看着，这些布拉佛斯人在用金子的重量衡量她的王位丶她孩子的未来。
但戴蒙撑住了。
他熟悉战争的成本，也熟悉这些家伙的贪婪。
最终，在午后阳光斜射进彩窗时，协议定了：
一百二十五万金龙，年息百分之八，十年期，前三年只还息。
抵押是龙石岛矿物，以及七大王国战后五年税收的三成。
附加条款，黑党胜利后，给予布拉佛斯贸易最惠待遇，某些商品独家进口权。
条款模糊得可疑，但戴蒙签了字。
「明智的决定，」海王微笑，举起银杯，「为了合作。」
戴蒙碰了杯，没喝。
铁金库代表们对视了一眼，就算黑党失败了，其实也无所谓。
他们要的是这一场战争打起来，整个西大陆维斯特洛只要陷入战争，他们就能赚钱。
最重要的，是让坦格利安家族自相残杀。
这是他们一早就商量好了的。
邪恶的坦格利安，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离开时，已是黄昏。
科拉克休和叙拉克斯在海王厅庭院等待，不耐烦地喷着火星。
那些海王厅的卫兵们站得老远，脸色有些发白。
生怕这暴躁的巨龙把他们吃了。
戴蒙扶雷妮拉上龙，自己跃上科拉克休的背。
龙翼展开，振翅，地面的人不由得后退。
他们升空，穿过泰坦巨人的双腿，飞向大海。
高空寒冷，风像刀子般。
雷妮拉裹紧披风，等飞离布拉佛斯够远，才喊道：「戴蒙！我不明白！」
「什麽？」
「为什麽要借钱？还签那种条款！我们有潮头岛，有瓦兰提斯的承诺——我们没那麽缺钱！」
戴蒙让科拉克休靠过来。
两条龙并肩飞行，翅膀拍打的节奏几乎同步。
「听着，雷妮拉，」他的声音在风中断断续续，「布拉佛斯——迟早会是我们敌人。」
「什麽？」
「你想想看，我们要和瓦兰提斯结盟，一起瓜分三城同盟会。」
「只要我们赢了，东大陆会出现一个拥有巨龙支持的新势力。」
「而且还是布拉佛斯的死敌，瓦兰提斯。」
「你觉得，布拉佛斯会允许吗？」
雷妮拉愣住。过了一会说道。
「布拉佛斯人，他们怕龙？」
「怕我们坦格利安回归东大陆？」
「对。」
风很冷，雷妮拉再问道。
「既然是敌人了？」
「那我们还借钱？」
「因为，」戴蒙转过头，隔空看着她，眨了眨眼，「凭本事借的钱，我们为什麽要还？」
雷妮拉瞪大眼睛。
「不还？可是有协议——」
「铁金库会追债，会报复——」
「那就让他们来，」戴蒙冷笑。
「等我们整合七国，联合瓦兰提斯和潮头岛，拥有巨龙和舰队。」
戴蒙拍了拍科拉克休的脖子。
「布拉佛斯要是知道，我们耍了他们——」
「这是一场赌博，戴蒙。」
「人生就是赌博，」戴蒙微笑看着妻子，「而我们手上有龙，世上最好的筹码。」
身下血虫吼了一声，不知是赞同还是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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