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都让开,这大宋,我高衙内来救! > 第四十六章 衙内反贪腐
    沈晦站在废墟前。

    钱主事站在他身后。

    脸上的笑已经挂不住了。

    高尧康走过来。

    他袍子上沾了灰,袖口烧焦了一块。

    脸上被烟熏得一道一道。

    他在沈晦面前站定。

    “安抚使。”

    沈晦看着他。

    那目光和刚才不一样了。

    “库房里的东西,”高尧康说,“能搬出来的都搬出来了。”

    他顿了顿。

    “火起的那间北库房,烧得最厉害。”

    “可下官在搬东西的时候,发现一些账册和一件事。”

    沈晦等着他说下去。

    高尧康说:

    “北库房是存放精钢的库房。”

    “账册上,上个月刚进了一批精钢料,两千斤。”

    他顿了顿。

    “下官让人把烧剩下的清理出来。”

    “过秤。”

    “只有三百斤。”

    钱主事的脸色变了。

    “你、你胡说!”

    他往前一步。

    “账册上清清楚楚!两千斤精钢料!入库单、验收单、保管账,一样不少!”

    高尧康看着他。

    “账册是账册。”

    他顿了顿。

    “库房是库房。”

    “钱主事,这两千斤精钢料,去哪儿了?”

    钱主事的额头开始冒汗。

    “可、可能是烧化了……”

    “精钢熔点一千四某度。”高尧康说。

    “这火,烧不到那个温度。”

    他看着钱主事。

    那目光很平。

    没有咄咄逼人。

    只是陈述事实。

    钱主事的脸由白转青。

    由青转绿。

    他转向沈晦。

    “安、安抚使!下官冤枉!这小子刚来,就想栽赃下官——”

    沈晦没有看他。

    他看着那片还在冒烟的废墟。

    很久。

    他开口。

    “钱主事。”

    钱主事打了个哆嗦。

    “在。”

    “库房的账册,封存。”

    他的声音很平。

    “从今日起,你暂时不用管事了。”

    钱主事腿一软。

    跪在地上。

    “安抚使!安抚使——”

    沈晦摆了摆手。

    两个军士上前,把他拖走。

    院子里安静下来。

    沈晦转过身。

    他看着高尧康。

    “高衙内。”

    “下官在。”

    “你是怎么知道,那堆精钢不够数的?”

    高尧康说:

    “搬东西的时候,让人过了秤。”

    “火刚灭,就过了。”

    沈晦沉默了一会儿。

    “火刚灭,你就想到要过秤?”

    高尧康说:

    “是。”

    沈晦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审视。

    有困惑。

    还有一丝——

    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他开口。

    “老夫在真定三年。”

    他顿了顿。

    “头一回见人救火,先拆墙,后搬沙,最后才挑水。”

    他看着高尧康。

    “这是哪家救火的法子?”

    高尧康说:

    “不是哪家的。”

    他顿了顿。

    “就是想着,火要烧过去,先把路断了。”

    “沙土比水快,先用上。”

    “人分几拨,各干各的,不乱。”

    他停下来。

    觉得说多了。

    沈晦却点了点头。

    “各干各的,不乱。”

    他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客气的笑。

    是另一种。

    很淡。

    “高衙内。”

    “下官在。”

    “老夫给你换件差事。”

    高尧康抬起头。

    沈晦说:

    “军器监那边,正缺个能管事的。”

    “你去吧。”

    他顿了顿。

    “从八品,还是从八品。”

    “可军器监的工匠、物料、账目,都归你。”

    高尧康没有说话。

    他只是弯下腰。

    深深行了一礼。

    那天夜里,高尧康和杨蓁坐在新安顿的院子里。

    院子不大。

    三间正房,两间厢房,一口井。

    杨蓁把那副护腕解下来。

    重新系紧。

    她看着高尧康。

    “白天那火,你故意的?”

    高尧康靠在廊柱上。

    “不是。”

    “那你为什么第一时间去搬沙?”

    高尧康想了想。

    “齐云卫的人,看见我动了,他们就会动。”

    “他们动了,那些军士就会跟着动。”

    他顿了顿。

    “人多了,火就能灭。”

    杨蓁没有说话。

    她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槐树。

    很久。

    她忽然说:

    “我爹以前说过。”

    “真定府,什么都缺。”

    “缺粮,缺钱,缺人。”

    “最缺的……”

    她顿了顿。

    “是有主意的人。”

    高尧康没有说话。

    杨蓁站起来。

    她往厢房走。

    走到门口。

    停了一步。

    没回头。

    “你今天那个主意,不赖。”

    她推门进去了。

    高尧康坐在廊下。

    夜风很凉。

    他抬起头。

    北方的天空,星星比汴京多。

    密密麻麻。

    像谁撒了一把米。

    他看了很久。

    然后低下头。

    从怀里摸出那封还没拆的信。

    童师闵的笔迹。

    他拆开。

    信很短。

    “真定之事,沈晦可信。你放手做。”

    他把信折起来。

    很久。

    远处传来更鼓声。

    一下。

    一下。

    像心跳。

    他站起来。

    往正房走。

    走到门口。

    忽然想起白天那个老军。

    他第一个砸墙的那个。

    他叫什么来着?

    他想了想。

    没想起来。

    可他记住了他的脸。

    那张脸。

    在火光里。

    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