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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第1章成婚前夜,奉旨入宫(第1/2页)

    京城阿闹巷有一传闻。

    钟家有女,气血双足,身壮如牛,若能娶回家中,必能宽广家族,延绵子嗣,三年抱俩。

    卿柔便是传闻中的女子,早早的定下一门好亲事。

    正值隆冬季节,卿柔成婚前夜。

    她一袭精致刺绣红色嫁衣在身,乌发简单挽在额顶,只待戴上一顶刻着双喜的点翠金冠。

    一个宣旨太监捧着明黄凤旨坐着马车,突然带着一众嬷嬷宫人来了钟家。

    卿柔眉眼沉静,低眉顺眼的撩起衣摆跪倒在堂前。

    太监宣旨道:“兹有钟氏女。秀外慧中,温良可嘉,今召入侍宫闱,敬事帝躬,钦哉。”

    天色昏暗,乌云密布。

    再过不久,便要下雪了。

    北夜的冷风伴着细细的雪子穿堂而过。

    卿柔跪在地上,只觉得堂外刮进来的风,抵不过心中的寒冷。

    明日便是她成婚的日子了。

    可今夜皇后忽然下降凤旨,召她入宫。

    既没有册封号,亦没有给位份。

    只是让她伺候皇帝……

    此言一出,连钟父钟母都震惊了。

    “公公可有宣错旨意?我这女儿,早早定下婚事,明日便要成婚了!”

    钟母更是慌乱地抹眼泪:“这马上就要嫁人了,怎么还被召进宫了呢?”

    钟家的下人亦是面面相觑,眼神复杂地互相交汇。

    堂前慌乱一片,那宣旨的太监脸色有些不好。

    他重重地地咳了两声,示意大家安静,随后倨傲的视线扫过众人:“皇后娘娘召钟家大小姐入宫,这是天家宠爱,岂容尔等质疑?”

    此言一出,院中低声议论,恍若蜂声。

    “可是,并无册封啊,这进宫是去做个什么位份?”

    “是啊,而且我可是听说,皇上和皇后娘娘感情好得很,成婚十年皇上都没有纳妾,咱家小姐进宫,这地位岂非尴尬?”

    卿柔跪在堂前,久久未曾接旨。

    她不想进宫。

    她未来的夫君她很满意,父母开明康健,夫君性情温和有主见,长得也俊俏。

    想到这里,卿柔跪在地上微微欠身,笑容端庄,语气和善地徐徐道来:“恐公公不知,臣女已经订婚,未婚夫是今年陛下新册封的新科进士。明日,便是臣女的大婚之仪。

    臣女已有婚约,若接了这凤旨,便是二嫁自身,是欺君之罪。

    且掠夺臣妻,此声名实在对陛下不利,亦不符礼教,还请公公回宫向陛下陈情,臣女今日之求。”

    她姿态坚定又柔和。

    言语中更是有理有据。

    且一身红色嫁衣,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任谁都看得明白。

    此女要成婚了。

    宣旨太监垂眸打量了一下卿柔,直言道:“钟姑娘,奴婢才疏学浅,不懂什么礼教,只知道天家旨意,若有违抗,便是死罪。奴婢听闻钟姑娘在坊间纵有宜家宜子的传闻,想来此传闻能传出去,也是为了寻个好亲事。可这天下,哪里还有比皇上更出色的男子。”

    卿柔并未被说动,只沉静应对,笑容依旧温和谦卑:“公公所言极是,这自然是喜事。可臣女马上便要成婚了。

    臣女拒婚,只是担心有人欺上瞒下,隐瞒此事。是以今日这道召臣女入宫的凤旨,臣女是万万不敢接的。”

    她口中所言,皆是为皇上和皇后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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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态度已然明确非常。

    那宣旨的太监转身召了一个小太监上前,在他耳边耳语片刻,随后那小太监得了话,便急匆匆地赶出去,骑上马离开了钟宅。

    卿柔跪在地上,心中暗暗期盼那小太监是进宫回话。

    心里,抗拒进宫的反感则是愈来愈浓厚。

    若是不进宫。

    她便是新科进士的正妻。

    将来做个小官夫人,不管贫穷富贵,自己的小家,自己的人生,自己都能自主。

    可若进宫。

    皇上皇后成婚十年,感情是柔情蜜意的传闻,在民间屡禁不止。

    只说了让她进宫侍奉皇上,却无册封,这不就是让她做一个生子工具。

    可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她就要受人摆布,抛弃这大好人生呢。

    她正想着,方才那个跑出去传话的小太监急匆匆的骑马归来,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

    卿柔抬眼望去,那小太监已然进了门。

    他将手中的一张薄纸双手奉于宣旨太监面前:“奴婢按着吩咐,裴家已将婚书退回来了。”

    裴家?

    婚书?

    卿柔愣住,心中波澜骤起,面上依旧处变不惊。

    拿到那婚书,宣旨太监笑了笑,两步走到卿柔面前:“姑娘请看,这是你与那裴家大郎的订婚盟约,现下他得知姑娘得了进宫的旨意,已经主动将这婚书还回来了,还盼着姑娘进宫享福呢。姑娘此番,此身,并非是有婚约的臣妻。而是待嫁闺中,未有婚约的闺阁女子。

    皇后娘娘凤旨临门,并无逾矩,亦符合礼教。钟姑娘今夜便收拾东西,随咱家进宫吧。”

    卿柔微微垂眸,攥紧了拳头。

    默了片刻,她抬起双手,恭敬的迎接凤旨,端庄和善的面色不变:“臣女,领旨。”

    不能抗旨,只能进宫。

    名分,她得自己争。

    见她接旨,那宣旨的太监得意一笑,眼底轻蔑一闪而过。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几个嬷嬷:“快些帮钟姑娘换了衣裳,收拾收拾,进宫!”

    “奴婢遵命。”

    几个嬷嬷曲膝行礼,便走上前,询问了钟父钟母卿柔的闺房在何处。

    又有两个让将卿柔架起来,直接不容抗拒地带着回了闺房换衣裳。

    竟是连和父母说句话的时间都不给,就匆匆地将人带进了宫。

    -

    乾清宫内——

    直到丝滑的绸缎穿在身上,卿柔一腔情绪慢慢收敛克制,眼神温和,嘴角勾起,看起来很是从容。

    周围是烧得极旺的无烟银丝炭,室内温暖如春,即便是一身薄衫也不会感觉到冷。

    她坐在殿内候着时,一个稳重的脚步声从外至内。

    有人请安行礼,言语间唤“皇上”

    卿柔听闻,便要起身,神色恭敬的便要行礼。

    身旁的嬷嬷拉住了她,担忧且慌乱的阻拦:“钟姑娘,稍等。”

    卿柔不解转头看她。

    双眼却瞬间被一条红色绸带蒙住。

    卿柔正要开口说话,唇齿间忽然被塞了一个冰凉的玉饰。

    耳边压低声音的威胁响起:“请钟姑娘谨言慎行,别忘了您在宫外的父母,既是进了宫,再不比从前自在了。”

    警告声伴随着口中沁凉的玉,叫她目不能视,口不能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