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悍匪长相双开门,你说你是律师? > 第155章  法庭上,没人替你撒谎
    收网后第十天。

    法院门口挤满了人。

    方永下车的时候,看见几个老人举着纸牌,上面写着“还我养老钱”。

    一个老太太蹲在台阶上,眼眶红肿,攥着一条旧手帕。

    铁牛跟在后面,压低声音:“方律,那是谷涛他妈吧?”

    方永没回答。

    他看了一眼那个老太太,走进了法院。

    旁听席坐满了。

    有受害者家属,有媒体记者。

    林疏月在最后一排架好手机,开了直播。

    标题只有一行字:“玉石床垫案宣判。”

    在线人数从一千涨到三万。

    九点整,法警押着人进来。

    钱有德穿着橙色囚服,头发剃了,瘦了一圈。

    小陈跟在他后面,头发散着,眼睛肿得像核桃。

    周老师低着头,像一根被抽空的木头。

    铁牛坐在最后一排,手里没拿苹果。

    方永不让他带,他就真没带。

    铁柱坐在旁边,面无表情。

    法官敲下法槌。

    “被告人钱有德,你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有无异议?”

    钱有德低着头,声音发紧:“有异议。我是法人,但没有参与具体经营。门店的事,是店长和讲师的责任。”

    方永翻开文件夹。

    他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审判长,原告方请求播放一段录像。”

    屏幕亮了。

    画面里,钱有德站在讲台上,面前坐着十几个店员。

    他的声音很清楚。

    “告诉老人,西药伤肝伤肾。玉石床垫没有副作用。吃了床垫就不用吃药了。如果老人犹豫,就说‘你信医院还是信我’?”

    录像放完,旁听席一阵骚动。

    弹幕开始刷屏。

    【这就是他亲口说的,还不认账】

    【这种人就应该重判】

    方永站起来,没坐下。

    “钱有德,‘不用吃药’四个字,是不是你说的?”

    钱有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我……我是说可以辅助……”

    “老人听了你的话,停药,死了。你现在说‘辅助’?”

    钱有德不说话了。

    方永转向法官。

    “原告方申请出示谷德厚死亡因果关系证据。”

    法警把病历和死亡证明呈上去。

    方永逐份宣读。

    “入院记录:患者长期服用降压药,一月前自行停药。CT显示左侧基底节区大面积脑梗死。”

    “死亡证明:直接死因为急性缺血性脑卒中。诱发因素:擅自停用降压药。”

    “主治医生书面说明:脑梗与停药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他把每一份证据放在桌上。

    动作很轻,但每一下都像锤子砸在地上。

    谷涛站在证人席上。

    穿着黑色衣服,声音很平。

    “我爸停药一个月,脑梗走了。临终前他喊我妈的名字,喊了好几声。”

    旁听席有人哭了。

    弹幕也慢了。

    【谷涛好冷静……他是不是已经哭不出来了】

    【这种冷静比哭更让人难受】

    方永问:“谷先生,你父亲为什么停药?”

    “我妈在普力得门店听课。店员告诉她,床垫能治病,不用吃药。她把我爸的药换成了玉石枕头。”

    方永看着钱有德。

    “钱有德,你听到了。”

    钱有德低着头,不看任何人。

    耗子被带上证人席。

    他低着头,手在抖。

    方永问:“你和普力得什么关系?”

    “我……我是他们雇的托儿。”

    “做什么?”

    “在讲座上喊‘血糖降了’,带头抢购床垫。”

    “谁指挥你?”

    “店长。话术本是老板发的。”

    “你说的老板是谁?”

    耗子抬起头,看着钱有德。

    “就是他。钱有德。”

    旁听席炸了。

    弹幕也炸了。

    【托儿都出来指认了】

    【实锤了实锤了】

    钱有德的律师站起来。

    “你有诈骗前科,作证是为了减刑,对吗?”

    耗子的手攥紧了护栏。

    “对。但我说的都是真的。录像你们也看到了。”

    律师坐下了。

    最后陈述。

    钱有德说他是合法商人,老人死亡是意外。

    小陈哭了,说她只是打工的。

    周老师不说话,像一根木头。

    方永站起来。

    他的陈述很短。

    “谷德厚死的时候,妻子在普力得门店听课。儿子在赶回来的路上。他一个人走的。走之前,喊的是妻子的名字。”

    他顿了顿。

    “钱有德说他不知道会死人。但他亲自培训店员,告诉他们‘吃了床垫就不用吃药’。他不知道高血压病人停药会死?他知道。他只是不在乎。”

    “请求法庭依法从重处罚。”

    法官敲下法槌。

    “休庭。下午宣判。”

    下午三点。

    旁听席坐得更满了。

    谷母来了,坐在最后一排,低着头。

    谷涛坐在第一排,没有回头看她。

    法官宣判。

    “被告人钱有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一百万元。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一百万元。”

    “被告人陈丽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被告人周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

    “被告人刘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两年。因其主动交代犯罪事实、协助侦破案件,依法从轻处罚。”

    法槌落下。

    旁听席有人哭,有人鼓掌。

    弹幕刷屏。

    【十五年,解气】

    【方律师赢了】

    【谷德厚可以安息了】

    钱有德被带走的时候,腿是软的。

    法警架着他,他才没摔倒。

    小陈被带走时回头看了一眼旁听席,不知道在看谁。

    耗子的腿抖了一下,被法警扶住。

    方永收拾好材料。谷涛走过来,伸出手。

    “方律师,谢谢。”

    方永握住他的手。“节哀。”

    谷涛点头,转身走了。

    谷母从最后一排站起来想追,腿软了,扶着椅背才没摔倒。

    她张嘴想喊,喉咙里只有嘶哑的气音。

    谷涛没有回头。

    方永走出法院。

    阳光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

    林疏月在门口等他。

    直播还没关,在线人数还有二十万。

    “方律师,说两句?”

    方永看着镜头,只说了两句话。

    “法律给了公道,但救不活已经离开的父亲,有空常回家看看。”

    他转身走了。

    林疏月关掉直播,跟上去。

    铁牛和铁柱跟在后面。

    阳光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法院门口的台阶上,谷母还坐在那里。

    手里攥着那条旧手帕,哭不出声,浑身发抖。

    没有人去扶她。

    远处,一辆公交车进站。

    谷涛上车了,全程没看母亲一眼。

    谷母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张着嘴,说不出话,也站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