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悍匪长相双开门,你说你是律师? > 第153章  谋财必然导致害命
    车子停在路边,熄了火。

    “我爸走了。”谷涛的声音平静的可怕。

    车里沉默了很久。

    远处普力得门店的歌声断断续续飘过来,《常回家看看》正唱到“老人不图儿女为家做多大贡献”。

    方永把车窗升了上去,声音被隔绝在外面。

    谷涛低着头,盯着自己膝盖上的手。

    那双手在抖,但他没有握拳,没有抓东西,就那么摊着,像两条被抽走了骨头的肉。

    铁柱坐在后座,把视线移向窗外。

    方永没发动车子,等谷涛开口。

    等了快二十分钟,谷涛的声音才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干涩,像砂纸磨在木头上。

    “方律师,麻烦你送我去医院吧。”

    “不通知她吗?”方永看着他。

    “她不是我母亲了。”谷涛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哭还让人难受的抽动,“让她继续听歌吧。”

    铁柱疑惑:“你不怪她?”

    谷涛抬起头,看着远处喧闹欢欣的门店。

    “怪她有什么用?她信骗子不信我,她信枕头不信药。我爸死了,她还在鼓掌。”

    谷涛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但很快被他压住了,

    “方律师,我想委托你两件事。”

    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句,像在交代后事。

    “第一,普力得那帮人,诱导停药,致人死亡。刑事、民事,你帮我打到底。追回来的钱,丧葬费、精神赔偿,该多少是多少。我不要,给我爸修坟。剩下的,捐了。”

    方永点头。

    “第二,我妈那边,法律最低赡养义务,我会履行。但不探望、不共情、不联系。她死了我收尸。活着,跟我再无关系。”

    “你想好了?”

    “想好了。”谷涛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疲惫,像是一个人撑了太久终于可以放下了,“心死了,就不会疼了。”

    方永没再问。

    他发动车子,掉头往律所的方向开。

    后视镜里,翠屏苑的招牌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里。

    门店里,讲座还在继续。

    谷母坐在椅子上,身体僵直,眼睛盯着讲台,但什么都看不进去。

    她的手死死攥着小陈的衣角,指节泛白,整个人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

    小陈注意到她的异样,低头凑过来,声音很轻很柔:

    “阿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老伴……我老伴好像出事了。”谷母的声音发颤。

    “阿姨,那是排病反应。”

    小陈的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事实,

    “周老师讲过,用了玉石产品,身体会往外排病。看着严重,其实是好事。你儿子刚才来闹,就是故意挑拨你们夫妻关系,不让你养生。你不能上他的当。”

    旁边一个大妈也凑过来:“就是,我当初用床垫的时候也犯过病,现在不是好了吗?你别听你儿子的,年轻人不懂。”

    另一个老太太跟着点头:“对啊,你要是现在走了,前面的钱不就白花了?疗程不能断。”

    谷母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小陈已经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温热,声音软得像在哄孩子。

    “阿姨,你信我,还是信你儿子?”

    谷母看着小陈。

    那张脸年轻、温柔、充满关切。

    她想起儿子蹲在她面前的样子,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但她别过脸去,没再看。

    “信你。”谷母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

    小陈笑了,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那就对了。阿姨,你坐好,讲座还没完呢。”

    谷母坐直了身体。

    手还攥着小陈的衣角,但眼睛已经重新盯着讲台了。

    周老师在台上继续讲,讲玉石磁场,讲经络疏通,讲医院治不好的病床垫能治。

    台下老人鼓掌,叫好,有人当场掏钱订货。

    谷母也跟着鼓了掌。

    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鼓什么。

    她只是觉得,如果不鼓掌,小陈会失望。

    医院里,谷涛站在太平间门口。

    护士把死亡证明递给他,他接过来了,看了一眼,叠好,放进口袋。

    没哭。

    方永站在他身后,铁柱站在走廊尽头。

    “方律师,我爸这辈子没享过福。种地,打工,供我上学。我还没让他过上好日子,他就走了。”谷涛的声音很轻,“走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方永没说话。

    “医生说,他走之前喊的是我妈的名字。”

    谷涛的声音终于碎了,不是哭,是那种压抑到极致之后的崩塌,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

    “他到死都在想她。”

    方永把手放在他肩上,没说话。

    有些话不需要说,有些安慰在此时此刻毫无意义。

    当天下午,方永回到律所,把谷德厚的死亡证明、病历、医生说明全部摊在桌上。

    铁栓第一个看见,手指停了一下。

    方永站在白板前,把之前写的内容全部擦掉。

    马克笔落在白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写下几行字:诱导停药→脑梗死亡。

    诈骗罪。

    过失致人死亡罪。

    追责全链条。

    “这个案子,从骗钱变成了害人性命。”

    方永转过身,目光扫过所有人,

    “钱有德团伙不是虚假宣传那么简单。他们诱导老人停药,直接导致谷德厚死亡。这是过失致人死亡。刑事责任比诈骗重得多。”

    他看向铁栓。

    “谷德厚的病历、死亡证明、医生说明,全部调出来,单独归档。因果关系要钉死。”

    铁栓点头,键盘声重新响起来。

    “马东,耗子那边,让他准备好。他是指认钱有德的关键证人。告诉他,现在不是骗钱的事了,是出了人命。他要是想减刑,现在是将功补过的最后机会。”

    马东点头。

    “我今晚就去找他。”

    方永最后看向林疏月。

    “疏月,准备直播。明天收网的时候,全程跟拍。标题不用花哨,就叫‘玉石床垫的真相’。”

    林疏月翻开笔记本。

    “不怕打草惊蛇?”

    “证据已经全了,警方已经立案。现在播,不是打草惊蛇,是把蛇堵在洞里。”

    方永说,

    “让更多人看见,让还没被骗的老人知道,那些叫他们‘爸妈’的人,手里拿的是刀。”

    傍晚,方永接到吴警官的电话。

    “方律师,钱有德的资金流水我们跑完了。

    涉案金额超过一千五百万,受害老人两百多人。

    他名下的三套别墅、两辆车、他老婆名下的商铺,全部冻结了。

    但他的律师今天下午来过了,取保候审,理由是‘主动投案、配合调查、无社会危险性’。”

    方永握着手机,没说话。

    吴警官继续说:

    “钱有德请的律师是明珠排前几的刑辩律师,很有一套。

    他可能会从‘诈骗’往‘虚假宣传’上辩,把刑期压到三年以下。

    你那边有没有更硬的证据?”

    方永沉默了两秒。

    “有,谷德厚死了,大面积脑梗,直接原因是停药。停药的原因,是钱有德门店的话术‘吃了床垫就不用吃药’。这是过失致人死亡。比诈骗重得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因果关系能钉死?”

    “病历、死亡证明、医生说明,全部在我手上。还有门店内部话术本,‘停药’那一页,白纸黑字。他要辩,我陪他辩到底。”

    “好,我往上报,你那边材料准备好,明天一早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