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悍匪长相双开门,你说你是律师? > 第78章  还有高手?下一站,汉北!
    傍晚,方永应秦婉婷之邀,在韩正的陪同下来到看守所。

    会见室的白炽灯惨白,光线冷硬地砸在铁桌上。

    空气中飘着消毒水的味道,混着铁门铁锈的腥气。

    秦婉婷坐在对面。

    灰色囚服宽大不合身,头发散乱披着,没有化妆,脸色苍白,眼眶深陷,嘴唇干裂起皮。

    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十岁。

    但她坐在那里的姿态没变。

    背脊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高,像一只被逼到绝境却依旧不肯低头的兽。

    看见方永,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尖锐。

    “方律师。”

    声音沙哑干燥,每个字都带着刺,“你为什么要骗我?”

    方永在铁桌对面坐下,动作平稳。

    “我没有骗你。判决书生效了,房子的一半所有权归你。”

    “我不是说这个!”

    她抬手拍在桌上。

    “哐——”

    手铐撞击铁桌,震得她手腕发麻。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骗子,为什么还要接我的案子?为什么还要帮我打?”

    “你让我赢,让我以为能全身而退,再眼睁睁看我被抓......”

    “方律师,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

    眼泪终于憋不住,大颗滚落,砸在囚服膝盖上。

    她不擦,死死瞪着他,眼眶通红。

    方永等她吼完,才开口。

    “我接下你的委托,就一定会打到底。不是因为你是谁,因为那是我的规矩。你的离婚官司,我认真对待,每一份证据、每一条法条、每一次质证,都没有敷衍。”

    秦婉婷愣住。

    “你说我耍你。”方永目光平静,“但判决书上‘房屋归原告’五个字,是真的,我没有输掉你的官司。”

    他顿了顿。

    “你会来到这,是因为你自己的选择。”

    秦婉婷的嘴唇猛地哆嗦起来。

    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

    她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脸,眼泪一滴接一滴砸在冰冷铁桌上。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同时站在两个法庭上。

    一个判输赢,一个判善恶。

    她赢了前者,输光了后者。

    哭到最后,秦婉婷慢慢抬起头。

    眼底那点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残忍的算计。

    绝境里,人总会本能地寻找最后一条生路。

    “方律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放软,“你能帮我减刑吗?”

    方永没有立刻回答。

    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秦婉婷的减刑空间取决于她提供的证据价值。

    如果能指证赵德茂的核心犯罪,属于重大立功,依法可以减少基准刑的20%到50%。

    但前提是她的供述必须与物证相互印证。

    光有口供不够。

    秦婉婷往前探身,手铐在桌下轻碰,声音压得更低:

    “我配合,全部交代。团伙、流程、钱怎么走、人怎么联系,全都告诉你,梅姐的事,还有梅姐上面的人,我都可以告诉你!”

    她的眼睛亮着微弱而急切的光,那是求生的光。

    方永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我可以指证他们,全部。”

    半小时后,另一间审讯室。

    杨秀梅一见到方永便径直开口: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方永坐下,没有客套:

    “秦婉婷说,她愿意配合指证上面的人。”

    杨秀梅放在膝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那是她紧张时最隐蔽的习惯动作。

    “她说了什么?”

    “她说,你上面是一个姓赵的。”

    杨秀梅敲击的手指骤然停住。

    瞳孔收缩,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沉默了五秒。

    手指在桌面又敲了两下,然后突然“啪!”的一巴掌拍在桌上,力道大得手铐撞出金属回音。

    “她胡说!”

    声音比她预想的大,大到审讯室玻璃都震了一下。

    她愣了一下,然后压低声,声音反而更抖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方律师,你别听她的——那丫头疯了!”

    方永神色不变:

    “她疯了,还是你根本不敢说出‘赵德茂’这三个字?”

    杨秀梅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呼吸急促,胸口起伏,指尖从轻微颤抖变成整只手控制不住地抖。

    “你知道赵德茂是什么人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强行压下去,一半恐吓一半哀求,

    “你在明珠打赢天盛,就以为自己什么都能碰?赵德茂不一样。他在汉北扎根二十多年,手下上百号人,黑白两道都有关系。”

    方永看着她。

    这句不是威胁,是恐惧。

    杨秀梅怕的不是他输,是有人敢查。

    一个能让杨秀梅这种角色吓成这样的人,赵德茂手里一定不止有黑钱。

    可能还有人命。

    杨秀梅凑近一点,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

    “他后台地位很高,你惹不起他的。”

    方永无所谓道:“除非他的后台比法律还要高,不然也就那样吧。”

    听出他没有吹牛的意思,杨秀梅沉默许久:“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律师。”

    “......”

    杨秀梅闭口不言。

    方永再次回到秦婉婷的会见室。

    她依旧坐在那里,手指抠着手铐边缘的金属毛刺,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听见开门,立刻抬起头,眼睛里亮起一束光。

    “方律师,梅姐是不是不让你查?是不是叫你别碰赵德茂?”

    方永坐下:“她提醒我,赵德茂惹不起。”

    秦婉婷忽然笑了,很冷很涩:

    “她当然怕。她是赵德茂的人,她的命、她的钱、她的一切,都是赵德茂给的。”

    她往前倾身,声音压到最低,像在揭开一道藏了十几年的伤疤。

    “你知道我怎么认识梅姐的吗?我不是她什么远房表妹。”

    方永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

    “我是被人贩子拐到汉北的。”

    她轻轻开口,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那年我才十三岁。”

    方永没有打断她。

    “赵德茂的人把我从滇南带到汉北,卖给一户人家当媳妇。”

    秦婉婷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扎心,

    “我跑了三次,三次都被抓回去。”

    方永开口了:

    “你是被谁抓的?买家还是赵德茂?”

    秦婉婷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沉默片刻,点头:

    “赵德茂,整个汉北都是他的眼线。我最远跑到隔壁市,却还是被抓了回去。”

    “直到最后一次,我被送到了梅姐面前。”

    她抬起眼,眼底通红,没有泪,只有一片冰冷的恨,

    “她看我机灵,长得也还行,就把我留下了。教我认字,教我说话,教我在男人面前装柔弱装懂事。”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后来她开始教我‘做生意’。她说,你长得好看,脑子又灵,别浪费。那些男人欺负你,你就从他们身上,把所有东西一点一点赚回来。”

    眼泪无声滑落,她却笑得异常平静。

    “我不是天生的骗子。”

    她看着方永,眼神清亮,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是赵德茂和杨秀梅。他们把我从人变成狗,又从狗变成刀。”

    “方律师,你帮我打刑事辩护,帮我减刑。我就把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诉你。拐卖、洗钱、诈骗、控制团伙……他做过的所有事,我全都知道。”

    她一字一顿,清晰,坚定,没留退路。

    入夜。

    方永走出看守所时,韩正跟了上来:

    “刚查到,杨秀梅名下空壳公司的资金通道,与之前吴家沟拐卖案的资金链路,在第三层账户重合,赵德茂的宏达物流,是两条线的共同上游。”

    方永眼神一凝:“需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