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悍匪长相双开门,你说你是律师? > 第32章  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晚上。

    李家。

    李为国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堆东西——儿子的照片、奖状、小时候画的画。

    他已经喝了很多酒,但没醉。

    或者说,他不想醉。

    王芳坐在旁边,目光直直的盯着手机。

    两个人很久没说话。

    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门铃响了。

    王芳去开门。

    李为民站在门口。

    他的头发白了不少,才几天时间,像是老了十岁。

    “大嫂。”他的声音很沉,“我来看看大哥。”

    王芳让开身,让他进来。

    李为民走进客厅,看见茶几上那些东西,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在李为国对面坐下。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

    “为民,”李为国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学校那边?”

    “辞职了。”李为民说,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今天刚办的手续。”

    王芳愣了一下:“辞职?你不是副校长吗?”

    “副校长也得辞职。”李为民低下头,“我侄子在眼皮底下欺负人欺负了一年,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算我没参与,这校长也当不下去了。”

    李为国握紧了酒杯。

    “大哥,”李为民抬起头,看着李为国,“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我去见过那个孩子了。”

    李为国的手停在半空。

    “林知远?”王芳的声音拔高了,“你去见他干什么?”

    “道歉。”李为民说,声音很轻,“作为校长,我没能保护他。作为李磊的叔叔,我没管好侄子。我应该去道歉。”

    “你——”王芳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你去道歉?你知不知道这会害了磊磊?你这是在承认磊磊有罪!”

    “他本来就有罪。”李为民抬起头,看着王芳。

    王芳愣住了。

    李为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大嫂,磊磊打了他一年,抢了他一年,逼得他差点跳楼。这不是‘小孩子闹着玩’,这是犯罪。”

    “你——”王芳的脸涨得通红,“你是他亲叔叔!你怎么能这么说?”

    “就因为我是他亲叔叔,我才应该说。”

    李为民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

    “大嫂,我今天去见了那个孩子。他瘦得只剩骨头,身上全是淤青。他妈妈在超市上班,一个月两千块。磊磊抢走的那些钱,他妈妈不知得省吃俭用多久才能攒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王芳。

    “那钱,本是用来给林知远转学和搬家用的!他们都准备逃离青荷了,磊磊还要去抢劫他们!这是在赶尽杀绝!”

    王芳的嘴张着,说不出话。

    李为民看着她,又看了看李为国。

    “大哥,大嫂,我今天来,是想求你们一件事。”

    “什么事?”李为国问。

    “别再找人了。”

    李为国的脸色变了。

    “局长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李为民说,“我知道你想找人翻案,想找人搞那个律师。但大哥——没用的。”

    他顿了顿。

    “我去查过那个方永。不是查他的背景,是查他办过的案子。周家那个案子,证据链完整到检察院直接批捕。磊磊这个案子,视频清清楚楚,一分不差。这样的案子,你找谁都没用。”

    李为国攥紧了酒杯。指节发白。

    “大哥,我知道你不甘心。”李为民的声音缓下来,“我也不甘心。但这不是甘心不甘心的问题——是磊磊真的做错了。”

    “他做错了,就该认。认了,该判几年判几年。出来之后,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你要是再闹下去,找这个找那个,最后把自己也搭进去——磊磊出来之后,谁管他?”

    李为国没说话。

    王芳坐在沙发上,低着头,肩膀在抖。

    李为民走过去,蹲下来,看着王芳。

    “大嫂,我知道你心疼磊磊。我也心疼。但心疼不是这么个心疼法。你再护下去,他就真的废了。”

    王芳抬起头,眼泪挂在脸上。

    “为民……你说,磊磊会判几年?”

    “我不知道。”李为民说,“但不管判几年,都比他现在这样强。至少在里面,有人管他,有人教他。”

    王芳没说话。

    李为民站起来,看着李为国。

    “大哥,还有一件事。”

    “什么?”

    “林知远那个孩子……我打算帮他转学。”

    李为国抬头。

    “七中不能待了。不是他的问题,是环境的问题。我联系了几个学校,明珠市一中愿意接收他。学费全免,住宿费全免。”

    “你……”李为国张了张嘴,“你帮他转学?”

    “对。”李为民说,“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他看着李为国,眼神很复杂。

    “大哥,磊磊是我侄子,林知远也是我的学生。我管不好侄子,但我至少可以帮我的学生。”

    李为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到李为民面前。

    兄弟俩对视。

    “为民,”李为国开口,声音很哑,“你怪我不?”

    “怪你什么?”

    “怪我……没管好磊磊。怪我让他变成这样。”

    李为民沉默了一下。

    “大哥,你管过磊磊吗?”

    李为国愣住了。

    “他小时候你带他去过几次游乐园?他开家长会你去过几次?他班主任姓什么你知道吗?”

    李为民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锤子。

    “你只知道给他钱。他觉得钱能解决一切问题。现在他知道了,钱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但太晚了。”

    李为国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王芳在旁边,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

    李为民叹了口气。

    “大哥,我不是来怪你的。我是来告诉你——该放手了。”

    他转身,走到门口。

    “磊磊的事,让法律去判。判完了,该坐牢坐牢。出来之后,我帮他找工作,帮他重新开始。”

    他拉开门。

    “但前提是——你别再闹了。”

    门关上了。

    李为国坐回沙发上,低下头。

    他想起李为民说的那些话——

    “你管过磊磊吗?”

    “他开家长会你去过几次?”

    “他班主任姓什么你知道吗?”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他只知道儿子成绩不好,但男孩子嘛,以后有路子就行。

    他以为只要他老李活着,路子永远在。

    现在路子没了。

    儿子是他老李家唯一的男孩。

    他爸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照顾好磊磊,照顾好老李家的根。

    他没照顾好。

    “老李。”王芳的声音很轻。

    李为国抬起头。

    “为民说得对。”王芳的眼泪还在流,但声音不抖了,“咱们……该放手了。”

    李为国看着她。

    “磊磊的事,让法院判。判完了,该坐牢坐牢。出来之后……”

    她说不下去了。

    李为国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

    “好。”他说,“放手。”

    窗外有风,吹得树枝沙沙响。

    像有人在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