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妄想西游,从五行山脚开始斩妖 > 第一百一十八章   哑镇
    官道在两座矮山之间拐了一个弯,前方出现一片灰蒙蒙的屋脊。

    陈无咎勒住马,眯眼望去。

    那是一座镇子,规模不小,少说也有两三百户人家。

    可此刻天色尚早,未到掌灯时分,镇子上空却不见炊烟,也不闻人声。

    整座镇子静悄悄的,像一头沉睡的巨兽,伏在暮色中,一动不动。

    李红鸾从怀里掏出地图,对照了一下方位,点头道:

    “就是这里。眼线说那个黑袍人在这一带出现过,最近一次露面就在这个镇子附近。”

    “进去看看。”陈无咎说罢,一夹马腹,当先朝镇子走去。

    马蹄踏上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

    镇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鸦镇”。

    字迹斑驳,长满青苔,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陈无咎放慢速度,目光扫过两旁的房屋。

    街道还算宽阔,两旁店铺林立,有茶楼、酒肆、杂货铺、当铺,门面都不小,显然这里曾经是个热闹的地方。

    可此刻,所有店铺的门板都紧紧闭着,只有几家门口支着零星的摊子,卖些青菜豆腐、针头线脑之类的东西。

    陈无咎眉头微皱。

    这个镇子表现得有些诡异,竟然一丝吆喝声都没有。

    小贩蹲在摊子后面,眼睛直直地看着面前的街道,嘴巴闭着,像一尊尊泥塑。

    陈无咎从他们面前经过,他们的眼珠跟着转,却不开口招呼,也不起身迎客。

    也没有讨价还价的声音。

    偶尔有居民出来买东西,拿起来看一看,放下,或者从怀里摸出几文钱搁在摊子上,拿起东西就走。

    全程没有一句话。

    没有孩童的嬉闹。

    巷子里空荡荡的,连一只猫一条狗都看不见。

    陈无咎停下马来,翻身下地。

    玄尘子也睁开了眼,老道士的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李红鸾也下了马,压低声音,“这个镇子太安静了。”

    陈无咎点头。

    他走到一个卖豆腐的摊子前,那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穿着一身灰布短褐,腰间系着一条脏兮兮的围裙。

    陈无咎看了他一眼,那摊主也看着他,眼神里分明有恐惧,却不敢躲闪,也不敢说话。

    “老丈,向你打听个事。”陈无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最近有没有见过一个穿黑袍的人经过这里?”

    摊主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摇了摇头,动作很僵硬,像是脖子上架着一把刀。

    陈无咎又问:“你们镇上可有什么异常?”

    摊主又摇了摇头,这一次动作更快,眼神中的恐惧更浓。

    他低下头,不再看陈无咎,开始收拾摊子,动作慌乱,像是急着要离开。

    李红鸾走上前,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摊子上。

    摊主看了一眼银子,又看了看李红鸾,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说话,抱起豆腐盆子转身进了屋,把门板重重合上。

    陈无咎和李红鸾对视一眼。

    “走,去别处看看。”

    他们沿着主街一路往里走,同样的场景反复出现。

    每个被问到的居民都闭口不言,眼神中满是恐惧,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有的转身就走,有的直接把门关上,还有一个妇人被问急了,竟然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询问被迫终止,他们只得在一家客栈门口停下。

    门板半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深浅。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平安客栈”。匾额歪了,像是好久没人打理。

    陈无咎推门进去,里面空荡荡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人,低着头,看不清脸。

    他走到柜台前,敲了敲台面。

    “掌柜的,住店。”

    那人抬起头,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脸上皱纹密布,眼窝深陷。

    他看着陈无咎,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恐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从柜台下面摸出两把钥匙,放在台面上。

    陈无咎拿起钥匙,看了一眼上面的房号——天字三号、天字四号。

    “几间?”

    老者伸出两根手指。

    “多少钱?”

    老者又伸出三根手指。

    陈无咎从怀里摸出三钱银子放在柜台上。老者收了银子,又低下头,不再看他们。

    陈无咎握着钥匙,转身对李红鸾说:“先住下,夜里再查。”

    李红鸾点头,吩咐校尉们把马牵到后院,安置行李。

    入夜,镇子更安静了。

    没有狗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白晃晃的,像一条通往阴间的路。

    陈无咎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空荡荡的街道,圣胎微微颤动。

    他能感觉到这个镇子不正常,可具体哪里不正常,他说不上来。

    那股异样的气息无处不在,却又无处可寻,像是融进了空气里,融进了泥土里,融进了每一块砖瓦里。

    “必须探个究竟。”李红鸾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这种安静不可能是天生的,一定有人搞鬼,我倒是有个猜测,今晚去找人问问。”

    陈无咎点头,转身出门。

    他们挑了一户离客栈不远的人家,院墙低矮,门板老旧。

    一个校尉翻墙进去,悄无声息地打开院门,几人鱼贯而入。

    堂屋里漆黑一片,没有点灯。

    陈无咎摸到卧房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轻轻推开门,借着月光看见床上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上了年纪,正要入睡。

    李红鸾打了个手势,两个校尉上前,利落地将两人打晕。

    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他们将两人抬到床上,李红鸾点亮火折子,凑近去看。

    那男人的嘴被掰开,里面黑洞洞的。

    没有舌头。

    从舌根处齐根断掉,伤口早已愈合,不是新伤,至少有几个月了。

    李红鸾又去看那女人,同样没有舌头。

    陈无咎握紧了拳头。

    玄尘子站在一旁,老道士的脸在火光下阴晴不定,没有说什么。

    李红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这与她心里的猜测一模一样。

    她让校尉将两人放好,盖上被子。

    又从怀里摸出两锭银子,塞进那男人的手里,又在那女人枕边放了一锭。一锭十两,三锭就是三十两。

    对普通百姓来说,这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走。”她低声说。

    几人退出屋子,将院门重新关好。

    回到客栈,李红鸾将校尉们都叫到一间房里,关上门窗。

    “我怀疑,这镇子上的人都被人割了舌头。”她开门见山,声音很冷,“而且不是最近的事,伤口早就愈合了。至少几个月,甚至更久。”

    “这哪里是什么鸦镇,分明就是哑镇!”

    陈无咎接口道:“不止是舌头有问题。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个镇子的人从不外出。买菜、卖货、走亲访友,全在镇内进行。我们来了这半天,没有一个人往镇外走。”

    玄尘子捋了捋胡须,缓缓道:“他们出不去。”

    众人看向他。

    “老道方才在镇口转了一圈,发现一件事。”玄尘子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砸在众人心上,“镇子出口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挡着,人走到那里就会被弹回来。像是一堵墙,看不见摸不着,但就在那里。”

    李红鸾脸色一变:“你是说,这个镇子被封锁了?”

    “不止是被封锁。”

    陈无咎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死寂的街道,“邪祟不可能无缘无故把一个镇子变成这样。

    它们做任何事都有目的,要么是为了血食,要么是为了祭品,要么是这里对它们有特殊的意义。”

    他转过身,看向众人。

    “找到这个镇子的特殊之处,就能找到那个黑袍人的线索。”

    隔壁,平安客栈的天字五号房。

    张清玄推开房门,将包袱放在桌上。

    杨安夏跟在他身后,怀里还抱着那件青色道袍,连忙递过去。

    “你的衣服。”

    张清玄接过来,随手搭在椅背上,没有说什么。

    杨安夏站在门口,有些局促,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你的房间在隔壁。”张清玄指了指墙,“早点歇着,明天还要赶路。”

    杨安夏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忽然停下。

    “张道长。”

    “嗯?”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镇子有些不对劲?”

    张清玄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杨安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太安静了。”张清玄收回目光,“安静得不正常。”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外面空荡荡的街道。

    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白晃晃的,没有一个人影。

    “今晚警醒些,别睡太死。”

    杨安夏点头,转身出了门。

    她走后,张清玄没有立刻关门。

    他站在门口,听着隔壁的动静——天字三号和四号房,有人,不止一个。

    他进来时就注意到了,那几间房门口站着几个穿玄色劲装的人,腰悬利刃,训练有素,不像普通的江湖人士。

    定是镇魔司的人。

    张清玄皱了皱眉,关上房门。

    天字三号房里,陈无咎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凝神。

    圣胎在丹田中缓缓运转,灵觉如丝线般向四面八方延伸,穿透墙壁,穿透地板,穿透泥土,向地底深处探去。

    他在寻找地脉。

    任何一个镇子的选址都有讲究,要么依山,要么傍水,要么建在地脉的交汇处。

    如果这个镇子对邪祟有特殊意义,那多半和地脉有关。

    灵觉在地下穿行,穿过一层层泥土和岩石,越来越深。

    他感觉到地底有一股微弱的气息,阴冷、潮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沉睡。

    就在他快要触碰到那股气息时,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

    陈无咎睁开眼,看向门口。

    李红鸾已经拔刀在手,示意校尉们戒备,然后低声问:“谁?”

    “隔壁的。”门外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龙虎山张清玄,见过镇魔司的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