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依然没有要停下的趋势。
它白蒙蒙地洒下，将稀少的阳光一并笼住。
姜莱抹了把面颊上的冰霜，带来细小的刺痛感。
或许因为正处于恶劣天气中，
白昼的温度几乎和夜晚相近。
气体在呼出的瞬间就形成了冰晶。
如果不是有游戏给出的御寒装备，
人体根本无法在这种环境下正常呼吸。
姜莱几乎没有停下来休息，
「悼亡之锤」每次挥出，都伴随着「云杉树」倒下的巨响。
与之相应的，在极寒低温里高强度行动，
她的体力也迅速消耗着。
姜莱看了看系统背包里的「云杉木」X240、「干树枝」X400。
捂了捂因为呼吸加快而发疼的鼻子，放慢了一点速度。
随着时间推移，她眼前的粉色小字正在缓慢变动着：
“当前「云杉树」污染程度：42。”
“属于「轻度污染」范畴。”
“建议：适当砍伐，切勿贪多。”
基本上每分钟，污染程度都在上升。
而之前在「绵绵之城」那个秘境里时，「鲜红哑哨」就曾提到：
”污染程度1至50属于轻度污染。”
“51至80属于中度污染。”
“81至100属于高度污染。”
按照这个趋势，这片云杉树林很快就会变成「中度污染」。
姜莱有点不敢想象届时会是怎么个“群魔乱舞”的场面。
哪怕在「云杉树」的污染程度没有叠加时，
系统给出的相关debuff就足够玩家们喝一壶了。
当时可有不少人被这群变异云杉树抽得哭爹喊娘。
现在这个污染程度持续叠加，无异于给它们上了一层“狂暴”buff。
姜莱觉得，如果情况没有好转，
那么后续几天，他们恐怕很难再从“伐木活动”上获得「云杉木」。
在当下几乎以「云杉木」为货币进行基础交易的情况下，
“伐木”这条能大量获取木头的捷径被阻隔，
就意味着玩家获取必备生存物资的生路，被堵住了一条。
“轰。”
又一棵「云杉树」倒下。
“获得「云杉木」X5。”
“啊咧，恭喜你触发天赋被动。”
“额外获得「云杉木」X1。”
姜莱正要去拾掇散落的「干树枝」，耳尖忽然一动。
她直起腰，凝神看向树林深处。
虽然几人一直在云杉树林的外围伐木，
但在高效率的情况下，外层的「云杉树」接连倒下，
他们也相当于是在逐步向内靠近。
只是没有完全置身于云杉树林之中罢了。
“沙沙。”
“沙沙。”
伐木的声音渐渐停歇。
几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握紧了各自的武器，
慢慢朝姜莱靠近。
群聊语音里传出沈青燃的声音：
“小心，树林深处有东西。”
“不像是动物。”
姜莱的目光在掠过前方某棵「云杉树」时倏然一顿。
褐色的树干边正紧紧贴着一抹暗绿。
——那是一丛灌木。
姜莱对此并不陌生，她也曾在树林里扒开过灌木，
寻找藏在底下的「野菜」。
可问题是，
几秒钟之前，那棵树下明明什么都没有。
面板上的“隐身”效果还剩下最后两分钟。
停止了主动的砍伐活动，树林前的几人依然处于“无法被察觉”的状态。
紧接着，姜莱就见那灌木大摇大摆地抽出了根系。
像无数舞动的深色触手。
拖着它朝更接近边缘的「云杉树」飞速挪去。
移动间，枝条互相缠绕，叶片从细碎的阳光下一闪而过。
泛起半点肖似金属的光泽。
越野车内的沈青燃自然也看到了，他脱口而出：
“不是说建国后不许成精吗？”
虞瓷难得回复迅速：
“傻孩子，那叫变异。”
沈青燃：“……”
还怪记仇的。
姜莱的目光始终停在那丛「变异灌木」上。
它似乎有些亢奋，枝叶“沙沙”的晃动着。
叶片从一旁的「云杉树」上轻飘飘地划过，
转瞬却木屑炸开，
留下一道显眼的划痕。
那“无辜受害”的「云杉树」也毫不客气地一枝条抽下。
「变异灌木」收缩的频率更大了。
于是，整片树林就如同被拉开了闸门。
噼啪声不绝于耳。
姜莱收割掉最近的「云杉树」，看了眼时间：
“回去吧。”
雪花落在发丝，凉意丝丝缕缕的浸入。
“记忆碎片”里的“暴动”，
原来不仅仅是指情绪失控。
还有这些先前没有出现异状的植物，也会因为污染程度的加深而发生变异。
它们会变得具备攻击性。
植物尚且如此，那动物呢？
这场大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下，
今天之后，真的还会有玩家能够食用的动植物吗？
姜莱最后扫过已经变得“热闹非凡”的云杉树林，
这下，还真是“全员大乱斗”了。
……
“沈青燃，我们还有多少可食用的肉类？”
回到越野车上，姜莱问。
沈青燃作为营地内唯一的大厨，
每天都会仔细清点自己的“宝藏”。
此时听到姜莱的问题，他很快就给出反馈：
“一日三餐的话，还够两天。”
这段时间他还没有来得及去补充更多的肉类。
姜莱仔细回想了一下。
营地内的小菜园长势良好，蔬菜的问题应该暂时不用担心。
目前最容易也最需要储备的食物，
大概就是肉类了。
她略一沉吟：
“你单独开车行动会有问题吗？”
沈青燃还没来得及回答，坐在副驾的林照野就忽然开口：
“我和他一起去吧。”
青年说着，抬眸。
从后视镜里对上了姜莱的视线。
“两个人效率高一点。”
他道，
“游戏快结束了……多准备一些，总是好的。”
姜莱隐约感受到了林照野的一点话外之音。
她点点头，没有多问。
能透露的内容，不用问对方也会透露。
像现在这样“意味不明”，多半就是系统不让说的。
游戏的最后几天，到底会发生多严重的问题？
似乎无论是“记忆碎片”还是林照野，
都在有意无意地强调这一点。
想到在“合区线”上疯狂试探的人数，姜莱还是打开了「聊天室」。
在看清其中的内容后，她输入文字的手指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