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平稳行驶。
车内偶尔响起林照野指挥宝箱方位的声音。
姜莱打开自己的系统面板。
在上面找到了属于「欠条」的buff栏。
这是特意放走十一时，在他身上留下的。
上面已经显示出前六个小时的两次坐标。
第一个坐标和第二个坐标并不相同，
说明十一要返回的地方无法在三小时之内抵达。
姜莱把两个坐标都发在五人小群里：
“距离还挺远的。”
她瞄了一眼「黑夜时长」，现在才刚到七点没多久。
第三个坐标要在九点才会发送。
就在姜莱思索着能不能见到第三个坐标的时候，
属于「欠条」的buff闪了闪，消失了。
她微微一顿，旋即轻轻笑了一声。
——「欠条」被揭下来了。
主驾驶上，沈青燃和林照野最近已经培养出了“轮流开车”的特殊技能。
美其名曰是避免一个人长时间疲劳驾驶或者盯着反光的雪地出现雪盲症。
但沈青燃称之为“智能驾驶”。
因为两人轮换的时候甚至不需要换位置。
沈青燃只用双手离开方向盘，
把控制权放给林照野的精神力就好。
对此，沈青燃对林熹望发出一声单纯又真挚的感叹：
“小望，你哥哥也太好用了。”
林熹望默默给林照野投喂了一块小饼干：
“沈哥你的说话方式越来越瓷哥化了。”
听起来像是同一个语文老师教出来的。
那能叫“好用”吗？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沈青燃迷茫地眨了眨眼。
有什么不对吗？
精神力的确很好用啊！
听见姜莱的轻笑，沈青燃把目光从群聊里的坐标上移开：
“姜姐，这坐标……？”
姜莱懒洋洋地托着腮，脸颊上挤出一点点软肉：
“找到啦，霍厌他们的营地大概率就在第二个坐标点附近。”
……
霍厌的脸色无比难看。
他冷冷抬眸：
“谁让你揭下来的？”
那个名叫十一的男人此时也顾不上会议室还有外人在，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抖若筛糠：
“霍哥，我……”
对上霍厌看死人一样的目光，
十一身上渗出冷汗，手里轻飘飘的「欠条」在此刻重若千钧。
“可、可要是不揭下来……”
“蠢货。”
两个字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却不是霍厌说的。
那面容斯文的助理神色平静地俯视着十一。
下一秒，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十一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就血光一闪！
“啊！！！”
他举着「欠条」的手从手腕处断裂，
“咕咚”一声掉落在地。
霍厌的助理收起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你现在揭下贴在背后的「欠条」，相当于告诉对方，你已经回到了营地。”
十一面色惨白地捂住断手。
这原本足以让普通人因为失血和疼痛昏厥的伤害，
却因为玩家身体素质的加强，在此刻成了钝刀子割肉。
会议室加装了地暖，
十一却觉得如坠冰窖。
他蜷缩在地上，像一条濒死的鱼，大口喘息着。
“万一，万一我是半路发现了呢……”
十一咬牙，不甘心地反驳，
“或者，我在路上遇到其他玩家，提醒我……”
怎么能这么武断的就决定他泄漏了营地的位置？！
助理闻言，眼里露出一抹疑惑。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他看了霍厌一眼，才继续开口：
“其他人尽数死亡，你以为他们不知道载具在你手上么？”
“你刚经历了生死大劫，身上的道具又基本被抢了个干净。”
“在黑夜里只要是有点脑子的，都会选择往营地或安全屋赶。”
“而你又开着载具，你上车前没有发现「欠条」，上车后要如何发现呢？”
助理说着，怜悯的看了他一眼，
“至于其他玩家提醒你……”
这个荒谬的辩解让他有些想笑。
助理也真的笑了一声：
“十一，你在什么情况下，会离开载具，让其他玩家近身呢？”
倒在地上的十一睁大了眼睛，面色变得灰败。
他终于明白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如果此刻「欠条」没有失效，
他还可以趁着第三次坐标发送前离开营地，
给姜莱他们传递出虚假的坐标点。
可现在「欠条」已经被他条件反射的揭下了。
完了，什么都完了。
十一努力扬起脑袋，看向霍厌：
“霍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
这一眼，也让他看清了坐在霍厌下首的女人。
一头短发干净利落，不紧不慢地品着手里的茶。
就好像压根没有闻见充斥着整个会议室的血腥味。
助理很有眼力见地去把空气净化器打开了。
霍厌理都不想理十一。
他晃晃手里的茶杯，冲助理使了个眼色。
更浓郁的血腥味伴随着惨叫弥漫开。
助理把断了双手的十一拖出会议室，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
他吩咐外头的人：
“不允许任何人给他治疗，丢出营地。”
很快就有人带着清理工具进来打扫狼藉。
合上会议室的门前，助理听见里面的女人轻笑着道：
“霍少爷，下马威给的很不错。”
霍厌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声音听起来反而有几分愉悦：
“戚小姐是聪明人。”
……
姜莱关上自己的「好友列表」。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见过「戚沅」的消息。
但现在的局面，让她不得不多想几分。
击杀先知等人时，他们身上都没有「鲜红哑哨」，
说明霍厌和002合作，很有可能建立在交出自己人「鲜红哑哨」的前提上。
这也变相说明，
霍厌本人很可能对「鲜红哑哨」没有什么需求。
他和叶藏锋不一样，
并不依附于一个强大的攻击类哨子。
而现在002消失，霍厌需要寻找新的合作伙伴。
那先知的预言肯定是提前告知过霍厌的，
“与虎谋皮”，对霍厌这样的人来说，很难不“脚踏两条船”……
不是，很难不做多手准备。
毕竟，他是想进行“玩家清除计划”不错，
但也不是想直接清除自己。
第44分区的玩家和异种已经被他筛选过一遍了，
这样一来，霍厌的新合作伙伴只能锁定在原本的第99分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