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动不已。
再走几步就能出去了,他加快了脚步。
可那条腿已经撑不住了,整个人猛地向前栽去——
程戈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用尽全身力气,想把背上的人护住。
可这一下跌得太狠,他整个人往前扑去,扯到了那些幔帐——
“哗啦——”
青色的幔帐被他拽了下来,一层一层,铺天盖地地落下来,盖在他们身上。
程戈在地上滚了滚,把云珣雩死死护在怀里。
那些幔帐落下来,把他们整个盖住,青色的布料堆在身上,堆在脸上,遮住了月光,遮住了外面的世界。
程戈顾不上疼,撑起身,把那些幔帐扒开,低头去看怀里的人。
云珣雩还是那副样子,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白发散落下来,有几缕沾在脸颊上,混着那些青色的布料,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程戈猛地低下头,把耳朵贴在云珣雩的心口上,听着对方缓慢的心跳声。
程戈将云珣雩重新抱好,咬着牙想要再站起来。
可那条腿已经不听使唤了,疼得发麻,麻得没了知觉。
他试了一次,没站起来,又试了一次,还是没站起来。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大黄跑回来,它舔了舔程戈的手背,急得原地直转圈。
程戈看着它,想说什么,就在这时,怀里的人动了动。
很轻。
程戈低头看去。
云珣雩的睫毛颤了颤,很慢,很轻。
程戈的呼吸都停了。
他盯着那张脸,盯着那双眼睛,一动不敢动。
那眼睑慢慢睁开,露出一条细缝。
目光涣散,没有焦点,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可过了一会儿,那目光慢慢聚拢,落在他脸上。
程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那双眼睛,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云珣雩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侧过脸,那只手慢慢抬起来,艰难地用袖子挡住自己的脸。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每动一下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程戈愣住了,他俯下脑袋,小心翼翼地轻唤他的名字。
“云珣雩……”
云珣雩的声音从袖子后面传来,气若游丝,轻得像是要被夜风吹散。
“如今……我形容憔悴……”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攥着那截袖子,攥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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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莫看。”
程戈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那只挡着脸的手。
那手腕纱布还缠在上面,已经被血浸透,湿漉漉的。
他把那只手从脸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
“看。”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我就要看。”
云珣雩的睫毛颤了颤,程戈低下头,把脸凑得很近。
近得能看清他眼睫上沾着的泪光,近得能看清他嘴唇上那些干裂的口子。
云珣雩眼睛半阖着,嘴角轻轻翘了一下,带着轻微的气音。
“……卿卿……怕是……更瞧不上我了。”
程戈抽了抽鼻子。
“怎么会。”他的声音还带着丝丝鼻音,却努力稳住,“我眼瞎心盲,平日看大黄都眉清目秀。”
他顿了顿,抬手摩挲了几下云珣雩的脸颊,皮肤冰凉,摸得很轻。
“而且,”他说,声音沙哑,“我认识的男人里,就数你最独领风骚,怕是难寻其二。”
云珣雩看着他,那双眼睛半阖着,嘴角又翘了翘,像是想笑。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那只手轻轻反握住了程戈的手指,没有再说话。
大黄领着众人到时,房内烛火已燃尽。
只有月光从窗外照入,落在地上,落在那层层叠叠的青色幔帐上。
幔帐盖着两个人。
他们就那样依偎在一起,躺在冰冷的地上。
青色的布料从他们身上铺开,一直延伸到墙角,像是一片静谧的湖。
月光静静地照着。
程戈侧躺在地上,把云珣雩护在怀里,他的手还握着云珣雩的手,握得很紧。
那手腕上缠着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云珣雩的头靠在程戈肩上,白发散落一地,和程戈的青丝交织在一起。
…………
太医的手从云珣雩的手腕上移开,沉默了很久。
屋内烛火重新燃起,昏黄的光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
程戈站在榻边,眼睛死死盯着太医的嘴,像是要从那嘴里挖出点什么。
太医站起身,退后一步,程戈的呼吸都停了。
“怎么样?”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不住的颤抖,“他怎么样?”
太医低下头。
那一个动作,让程戈的心沉到了谷底。
“程大人……”太医的声音很低,带着不忍,“云殿下他……失血过多……又身染奇毒……”
程戈攥紧了拳头,他打断他,声音发颤,“能不能治?”
太医没有抬头。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程戈往前迈了一步,那条伤腿疼得他踉跄了一下,可他顾不上。
“你说话。”
太医终于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眼神里,程戈看见了答案。
太医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臣……无能为力。”
程戈愣住了,他站在那里,看着太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屋里很安静,烛火跳动着,把影子拉得很长。
程戈慢慢转过头,看向榻上的人。
程戈走过去。
他在榻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握住那只冰凉的手。
那手腕上的纱布已经换过了,没有血渗出来,可那只手还是凉的。
程戈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闭上眼睛。
他没太多表情,只是那样坐着,一动不动。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没有说话,慢慢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几个人站在廊下,谁也没有说话。
屋里,程戈坐在榻边,握着那只冰凉的手。
榻上的人忽然动了动,程戈猛地睁开眼。
云珣雩的身体蜷缩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那抖动很轻,却一下一下,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程戈连忙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只觉有些冻手。
程戈的心猛地揪紧。
“云珣雩?”他俯下身,声音发颤,“云珣雩?”
云珣雩的嘴唇动了动,程戈把耳朵凑过去。
“……冷……”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轻得几乎听不见。
程戈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站起身。
他踉跄着走到柜子前,把里面的被子一床一床抱出来,全盖在云珣雩身上。
一层,两层,三层。他把能盖的全盖上了,可云珣雩还在抖。
然而,那抖动没有停,反而越来越厉害。
程戈站在那里,看着他,手心渗出一层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