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那里,枪尖抵着陈礼的脖子,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意。
他看着陈正戚,他也在等。
“陈大人。”程戈的声音沙哑,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一个人耳里,“您方才说,让本官识时务,择木而栖。”
他顿了顿,枪尖又往前送了半寸。陈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
程戈看着陈正戚,一字一顿,“现在,本官也想问您一句——”
“您这木,还择不择?”
程戈手腕一抖,枪尖轻轻一挑,陈礼嘴里的破布应声落地。
陈礼大口喘着气,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抬起头,看向马上的陈正戚,声音发抖。
“正……正戚……救我!”
程戈低头看了他一眼。
陈礼对上那双眼睛,心里猛地一颤,想说的话堵在了嗓子眼里。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砰!”枪杆猛地砸在他的后背上。
那一棍用了十足的力道,陈礼整个人被砸得往前一扑,脸狠狠磕在石板上。
他惨叫一声,嘴里的血沫子喷出来,糊了满脸。
他想撑起身,可那枪杆又压了下来,死死按在他背上,把他整个人钉在地上。
陈礼趴在那里,浑身发抖,像一条丧家野犬,当真似牲畜一般。
“唔……唔唔……”
他的脸贴着冰冷的石板,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再也不敢吭一声。
程戈收回枪杆,没有再看他。
他抬起头,看向陈正戚,血顺着脚踝往下淌,在石板上汇成一小滩。
两人目光相汇,程戈朝陈正戚挑了下眉,带着十足的挑衅。
陈正戚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的手死死攥着刀柄,指节白得几乎透明。
他明白程戈的意思。
这不是威胁。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当着千军万马的面,把他父亲踩在脚下,然后问他——你这木,还择不择?这禽兽你当还是不当?
陈正戚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周围的将领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那些弓箭手的箭还指着程戈,可没有一个人敢放。
夜风呼啸,似乎携着针刺扎进了血肉里。
一个将领试探着开口:“大人……时辰不早了。”
陈正戚没有理他,依旧死死盯着程戈,目光似浸了毒一般。
他没想到程戈居然能将手伸进陈府。
明明他已经派兵把守,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却还是被人钻了空子。
如今举事将成,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却被程戈这般算计威胁,说不恼火那是假的。
他望着程戈,眼眸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这是算准了他。
今日无论他如何做,都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救父,便要放过程戈,放走太子和皇帝,功亏一篑;不救父,便是不孝,千古骂名。
他的手握在刀柄上,指腹用力地摩挲着。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陈礼的求救声还在继续,他跪在地上,脖子被枪尖抵着,可那张嘴却没闲着。
“程戈……你赶紧放了老夫,放了陈家的人……”
“你现在放人,等将来我儿说不定还能网开一面,饶你一命……”
程戈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程戈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哦?”他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玩味,“是吗?”
陈礼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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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戈看着他。
“陈大人当真会——网开一面吗?”
陈礼的心里猛地一动,这是怕了?
怕了就好。
怕了就好办。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那片乌央央的甲士——黑压压的人群从殿前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阴影里,刀锋如林,火把如海。
那都是他儿子麾下的兵,将来便也是他陈家的兵。
这么多人围在这儿,而他程戈就几个伤兵残将,他凭什么不怕?
陈礼的心底顿时有了底气。
他抬起头,声音也不抖了,甚至带上几分颐指气使的味道。
“那当然!”
他梗着脖子,努力想撑起一点气势,可后背还压着枪杆,整个人趴在地上,怎么撑都撑不起来。
“你现在放人,等将来——老夫替你求情,饶你一条命!”
“哈哈哈———”程戈笑了,似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陈礼听得心里发毛,可话已经出了口,收不回来,他梗着脖子,硬撑着没有软下去。
程戈抬手一把将他拎起,抬起头望向陈正戚。
“陈大人。”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您父亲说,您会网开一面。”
他顿了顿,故意问道:“您说呢?”
陈正戚嘴唇死死绷着,火光在他眼中晃动焚烧。
周围一片寂静,都在等着他决定。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在火光里显得格外阴森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副将。
陈礼还在端着架子,在程戈身前如条蛆般扭来扭去,继续叫嚷。
“程戈,现在放了老夫,日后还能保你一场荣华富贵,不然等将来——”
“嗖——”箭矢刺破空气的声音极轻,轻得几乎被夜风吞没。
可那箭来得太快,快得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噗———!”陈礼的声音戛然而止。
众人:“!!!”
陈礼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突然冒出来的箭杆。
血从箭头处涌出来,洇开一大片暗红,顺着衣襟往下淌。
他张了张嘴,看向远处的陈正戚,身体晃了晃。
那张老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喊那个名字。
可那个名字终究没能喊出口。
他的身子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前栽去,“砰”的一声砸在程戈脚边。
程戈低头看着脚下抽搐的身体,嘴角那抹笑意慢慢凝固。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黑压压的甲士,落在那道高处的身影上。
陈正戚站在火光里,神情平静得可怕。
他的手已经放开了刀柄。
“程戈——”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一个人耳里。
“你随便拉个人来,就想动摇本官的军心?”
程戈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陈正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那个趴在程戈脚下,还在抽搐的尸体,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夜风还要冷,“本官举兵,是为清君侧,是为肃清朝纲。
随便什么阿猫阿狗,也配让本官瞻前顾后?!”
周围的将领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尔等听好了——今日之战,只论忠逆,不论其他。谁敢动摇军心,这便是下场!”
程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尸体,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程戈拍了拍手,道:“陈大人果然是大义凛然,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