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论钢铁直男在群狼中夹缝求生 > 分卷阅读477
    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刻进眼里。

    一息。

    二息。

    夜风灌进场院,吹得灯笼晃了晃。

    光影在那一排排跪伏的锦衣卫身上明明灭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涌动。

    三息。

    程戈身后的开元弓在月光下映出巨大的轮廓,此刻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压在他背上。

    四息。

    马蹄在青石板上轻轻踏了一下,哒。

    那一声很轻,却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死寂的湖面。

    五息。

    空气几乎凝结成冰,陆铭缓缓抬起头。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冷峻的面孔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只是看着程戈,看着那卷在月光下泛着明黄光泽的圣旨。

    然后——他抬起手,双手举过头顶。

    那道声音骤然破开夜色,像是一道惊雷,劈开这漫长的死寂。

    “锦衣卫指挥使陆铭——”

    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却如金石坠地:“接旨!令命!”

    最后两个字砸在地上,砸在每一个跪伏的锦衣卫耳里,砸在这寂静的场院之中。

    甲叶声轰然响起,身后数十名锦衣卫齐齐叩首,动作整齐划一,如浪潮般层层伏下。

    ………

    深夜。

    长街尽头,马蹄声骤然炸起。

    如擂鼓,如惊雷,由远及近,铺天盖地。

    青石板被震得发颤,两旁的屋檐上,瓦片簌簌作响。

    转瞬之间,火把如潮水般涌来。

    橘红的光撕裂夜色,将整条长街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里,无数黑影纵马疾驰,蹄声震天,铁甲铮铮。

    陈府到了。

    “围起来!”一道沉喝落下,马背上的人影纷纷落地,如浪头般向陈府大门涌去。

    撞门声、刀鞘击打声、惊呼声,瞬间撕碎了夜的宁静。

    “你们做什么!”

    “这是陈府!你们好大的胆子!”

    门内传来尖叫和喝骂,但很快被更大的喧哗压了下去。

    不过片刻,陈家上百口人便被从各院押出,踉踉跄跄挤在前院。

    老的小的,男的女的,衣衫不整,面如土色。有人哭喊,有人发抖,有人软在地上起不来。

    火把的光照在他们脸上,把那些惊恐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人群最前面,陈礼正被两个兵士架着,却还在奋力挣扎。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持刀握枪的黑影。

    扫过那些被押出来的家人,最后落在前院正中那个负手而立的人身上。

    那人站在火把前,橘红的光把他的轮廓勾得忽明忽暗。

    陈礼的怒火猛地蹿上来,“你们想做何!”

    他奋力挣开架着他的兵士,踉跄两步站稳,抬起手指着林南殊,声音又尖又厉。

    “你们如何敢动我!我儿是陈正戚!!你们就不怕被治罪吗!”

    他的声音在夜风里回荡,震得火把都颤了几颤。

    “我外孙乃当今二皇子!你们反了天了!”

    几个陈家族人也跟着叫嚷起来,声音又慌又尖。

    “你们知道这是哪里吗!”

    “等大人回来,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林南殊站在远处,看着陈礼,火光在他脸上跳动,照不出任何表情。

    “林南殊!”陈礼注意到林南殊,直呼其名,声音里带着几分狠意。

    “你这是何意!别忘了——你祖父林逐风可还在宫中!”

    他顿了顿,声音又拔高了几分,“老夫若是出了什么事,你祖父也别想好过!”

    夜风灌进场院,吹得火把猎猎作响。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恭请陈太保——去林府喝茶。”

    ………

    文华殿内,烛火将尽。

    殿中只余三五支残烛,火光微弱,在夜风从窗缝里挤进来时轻轻摇曳。

    那光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落在墙上,落在地上,落在那几个枯坐了一夜的人身上。

    林逐风坐在椅上,闭着眼。

    他身后的张阁老靠在柱子上,像是睡着了。

    王尚书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动不动,李侍读垂着眼,像一尊泥塑的菩萨。

    他们已经这样坐了许久。

    久到烛泪堆了满盘,久到茶汤凉透又被人换过,又被晾凉。

    久到门外的更鼓敲过一遍又一遍。

    忽然。

    殿门轻轻响了一声。

    没有人抬头。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一下,一下,很轻,却稳稳的。

    靴底落在砖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在死寂的殿内格外清晰。

    那道身影缓缓踏入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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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

    文华殿——储君寝殿。

    周湛自小便住在这里。

    周颢看着四周的陈设,看着那书案上的笔墨,看着那架上的书卷,看着那窗边的软榻。

    这是他自小便听母妃提及的地方。

    母妃说,那是太子才能住的地方。

    说这话时,她的眼里有光,那光里藏着什么,周颢很小的时候就懂了。

    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他收回目光,拢了拢袖子,往殿内走去。

    面色从容,脚步沉稳,他走到林逐风面前,站定。

    烛火在他身后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覆盖在林逐风的脚尖前。

    他行了个揖礼,“太傅。”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却又不失分寸。

    林逐风没有应声。

    他依旧闭着眼,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真的睡着了。

    周颢保持着行礼的姿势,等了三息。

    五息。

    他缓缓直起身,面上没有半分不悦,甚至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林逐风,看着那张苍老的、垂垂的、仿佛已经睡着的脸。

    他开始慢慢地在殿内踱步,一步,两步……似乎在丈量着这殿宇。

    他走到林逐风身侧,又走回来,走到他面前,停下。

    “太傅不受我这礼,也是应当。”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清清楚楚地落进林逐风耳里。

    “毕竟——”他顿了顿,“太傅只认储君,做的是帝师。”

    他看着林逐风,嘴角微微弯起一点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怕是看不上本皇子的。”

    林逐风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可他依旧没有睁眼,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嘴唇干裂,抿成一条线。

    周颢看着他那微微颤动的眼皮,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他没有恼,他只是收回目光,负手而立,看向殿外那片沉沉的夜色。

    “太傅曾说过——”

    他的声音飘过来,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又像是在念一句记了很久的话。

    “《周易》有云:‘无平不陂,无往不复。’”

    他顿了顿,“太傅当年在御前讲这一句时,我也在场。”

    他转过身,看向林逐风。

    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映着微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