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论钢铁直男在群狼中夹缝求生 > 分卷阅读441
    视线,仿佛没听见这挑衅,重新拿起铜壶。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程戈右手边的林南殊动了。

    他并未参与方才言语上的交锋,只是默默地将自己面前那碗未动的热汤端起。

    随即倾身,稳稳地添满了程戈手边那个因为吃饭太快而已经空了的汤碗。

    动作自然流畅,带着一种润物无声的妥帖。

    “听闻南陵如今不太平,权力更迭,最是难测,怕是转眼便鹿死他手。”

    这话一出,帐内气氛陡然一沉。

    云珣雩往后靠了靠,唇角的笑意却加深了。

    他指尖在桌案那滩水渍上轻轻一划,慢悠悠开口:

    “听人言,这炙鹿肉鲜美异常,让人食之难忘。曾有一个周人不远千里慕名去寻……”

    他故意停顿,目光掠过崔忌阴沉的脸,最终落在程戈因喝汤而微微滚动的喉结上,声音带着玩味的恶意。

    “谁曾想,食之呕吐不止,事后对人说,其味……堪比粪土。”

    帐内空气骤然凝滞。

    炭火噼啪声都显得刺耳。

    云珣雩欣赏着林南殊和崔忌的微妙的表情,继续道:

    “……所以说,这鹿肉啊,喜食者甘之如饴,厌其者,视其为砒霜。”

    云珣雩说完,唇角的笑意愈发深刻,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他慢条斯理地坐直了些,指尖从水渍上抬起,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这话,明着说鹿肉,实则句句指向南陵那令人作呕的皇权之争。

    “不过嘛,”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主位之人缠着绷带的手臂,又掠过右侧那位温雅公子紧绷的侧颜。

    “依我看,这急着被架到火上的‘牲’,可不止林大公子方才提及的那一类。”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半分:

    “有些‘牲’,生于旷野,长于风霜,凭爪牙筋骨搏出一片天地,自以为是自在之主。

    却不知,早有无形的绳索套在颈间,一举一动皆被高处的眼睛盯着。

    一旦露出疲态或伤痕,那绳索便会收紧,周围的豺狼也会嗅着血味围上来……

    是继续被驱策着冲锋陷阵,直至力竭被分食;还是寻机挣脱,逃回山林舔舐伤口?

    这其中的凶险与煎熬,怕是不比那笼中即将被分食的‘鹿’轻松多少。”

    这番话,虽未指名道姓,但矛头却直指崔忌。

    接着,他的目光又转向另一侧,语气带着更深的玩味:

    “再说有些……看似生于钟鸣鼎食之家,居于琼楼玉宇,受世人仰望。

    族中子弟个个芝兰玉树,行走坐卧皆是风范。

    可那高门深院之下,支撑门庭的柱石,又何尝不是立在流沙之上?

    风向一变,昔日依附者可能便是今日掘土人。

    一步行差踏错,百年基业可能顷刻倾颓。”

    这又将高门世族的荣耀与危机,身处权力旋涡中心的如履薄冰,刻画入微。

    云珣雩身体重新靠回椅背,姿态恢复慵懒,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随口闲聊。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冷掉的茶,抿了一口,随即嫌弃地皱皱眉,又将杯子放下。

    “再者说,”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对面两人脸上逡巡,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嘲弄,“逐鹿者可弃鹿于林,安居高台。”

    他话锋再次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尖锐:“就怕有人,身在鼎镬之中,犹自悬心操刀者饥馑劳顿。”

    他刻意停顿,让那未尽之意在寂静中发酵。

    “此等仁心痴愚。”

    他点了点桌面,唇角却勾着毫不掩饰的讥诮:“难免让人,贻笑大方。”

    最后四字,他说得极轻,却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入帐内凝滞的空气。

    帐内的空气仿佛被冻结了,只有云珣雩那带着余韵的讥诮,还在无声地回荡。

    突然。

    “嗝——”一个清晰的饱嗝,毫无预兆地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凝滞。

    程戈放下汤碗,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回桌上。

    然后伸出筷子,非常自然地将云珣雩面前盘子里最后那块酱汁已经微微凝结的羊肉,夹进了自己碗里。

    就着碗底最后一口饭,他三下五除二将那口肉饭扒进嘴里。

    咽下最后一口,他端起旁边那碗茶水,“咕咚”灌了一大口顺了顺,抹了把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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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才抬起头,看向云珣雩,眼神里带着纯粹的好奇,语气含糊却清晰地问道:

    “那烤鹿肉……真有那么好吃?”

    众人:“………”

    程戈的问话落下,帐内陷入一种比方才更加诡谲的寂静。

    刚刚结束的那番机锋暗藏、杀意凛然的隐喻交锋之后,经过程戈这朴素的灵魂拷问,便显得无比突兀,乃至……荒诞。

    三人的目光,再次不约而同地聚焦在程戈脸上。

    只是这一次,那目光中的含义,远比之前更加复杂难辨。W?a?n?g?阯?f?a?B?u?页?ǐ??????????n????〇????5?????????

    过了许久,林南殊才最先反应过来。

    他将一块帕子递到程戈面前,随即温雅一笑,眸光清润:

    “林家在璞城有个围场,恰巧豢养了些鹿,不算珍稀,却也肥美。

    慕禹若真对这鹿肉滋味好奇,不妨与我同去。”

    “猎场?!”程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然而,那光亮只在他眼中停留了一瞬。

    璞城虽离这里不算远,但是再怎么说来回也得个两三天。

    再加上在猎场待个几日,怕是没个七八日回不来。

    他几乎是立刻,下意识地,飞快地瞥了一眼主位上沉默的崔忌。

    崔忌的左臂还缠着绷带,脸色在烛火下依旧透着伤病未愈的苍白。

    如今北境局势微妙,崔忌身为主帅,自然不能离营太久。

    他有些生硬地摇了摇头,声音也低了下去:“还是……算了吧。”

    他似乎觉得拒绝得太快,又急忙找补,目光游移地看了看帐外呼啸的风声,声音更低,带着点欲盖弥彰的仓促:

    “外边……好像有点冷。还是营里……暖和。”

    这理由拙劣得漏洞百出,也真实得令人心头发涩。

    林南殊脸上的温雅笑意,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

    他递帕子的手缓缓收回,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那方柔软的丝绸。

    他看懂了程戈那一瞥中的担忧与取舍,也听出了那拙劣借口下的真实心意。

    一种难以言喻的涩意,悄然漫上心头。

    他没有再劝,只是眸中那清润的光泽渐渐沉淀下去,化为一片深潭般的寂静。

    他微微颔首,将目光转向帐壁上跳动的光影。

    他不再看程戈,也不再看崔忌,仿佛刚才那番提议,只是随风飘散的一缕闲谈。

    “嗒。”一声极轻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云珣雩手边,那只已然冷透的茶杯,不知何时竟倾翻了。

    澄黄微凉的茶水正顺着粗糙的木案边缘,不紧不慢地坠落,在下方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而云珣雩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