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却成了另一个证据——看!
这中原小子果然眼里只有乌力吉!而乌力吉刚才那毫不在乎的样子,定是装的!
是故意激怒自己,想让自己觉得此人无用而杀掉,或者放松警惕!
自以为想通关窍,呼图克心中慌乱稍减,取而代之的是被愚弄的羞恼和更深的暴戾。既然乌力吉“装”不在乎,那他就逼他在乎!
他面色骤然一狞,空着的那只手猛地抽出腰间的匕首。
寒光一闪,竟是不再以周明为胁,而是直接朝着他的天灵盖狠狠捅了下去!
这一下若是捅实,必定脑浆迸裂!
“卧槽!!!”周明亡魂大冒,求生的本能超越了一切!
被绑的双手刚刚因绳索略有松动,此刻不知哪里爆发出惊人的力气,竟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向上抬起,双手死死合握,险之又险地架住了那疾刺而下的刀柄!
刀尖冰冷刺骨,距离他的眉心皮肉,不过毫厘!
周明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心脏狂跳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发力!
他双手虎口被震得发麻,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抵着那柄代表着死亡的匕首。
额头上青筋暴起,瞳孔紧缩,死死瞪着上方呼图克那张因用力而扭曲的狰狞面孔。
呼图克眼中嗜血的凶光更盛,一边加力下压,一边从牙缝里挤出恶毒的话语:
“好!既然你乌力吉毫不在意,那本汗就将他一片片剁碎,扔去喂狼!看你能装到几时!”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匕首与骨骼较力的细微摩擦声,和周明粗重绝望的喘息。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都要爆炸的时刻——
“报——!!!”一名王庭卫士连滚带爬、面色惨白如鬼地冲进大帐,甚至来不及行礼,便嘶声喊道:
“不好了!大汗!石、石牢被劫了!兀尔哈部那些被扣押的人全被劫走了!
还、还有……几位可敦和小王子……也没了踪影!!!”
“什么?!!!”这消息不啻于一道晴天霹雳,在死寂的王帐中炸开!
帐内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乌力吉!
劫牢?!还劫走了大汗的妻儿?!乌力吉……他怎么敢?!他什么时候安排的?!他竟敢如此?!!
呼图克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刚才所有的疑惑、猜测、算计,在这一刻全都串联了起来,化作了最冰冷、最恐怖的现实——
乌力吉根本不是在装!他今日悍然杀人,步步紧逼,甚至对“情人”的生死漠然置之……
这一切的一切,根本就是为了救人质!他是在吸引自己全部的注意力,拖延时间!
造反!乌力吉这是要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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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力吉——!!!”呼图克发出了一声近乎野兽般的极致愤怒。
他猛地抬脚,狠狠踹向那名报信的士兵,“废物!一群废物!!”
第407章文化人?
呼图克那声狂怒的嘶吼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让本就紧绷欲裂的王帐气氛彻底炸开!
周围所有人在最初的死寂后,猛地将目光聚焦在乌力吉身上,眼中的震撼几乎要化为实质!
劫走被扣押的族人,已是公然对抗王庭。可劫走汗王的几位可敦和小王子?!这……这简直是捅破了天!
 是将北狄最森严的等级与规矩踩在脚下,是将汗王的尊严连同他的软肋一起攥在了手里!
乌力吉……他怎么敢?!他竟真的做了?!
这不再是简单的反抗或谈判,这是彻底的、不留退路的宣战!
周明趁着呼图克心神巨震、手上力道彻底松懈的刹那,终于挣脱了那致命的钳制。
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捂着剧痛的脖颈,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乌力吉连一丝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仿佛他刚才的生死挣扎,真的只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就在这时,王帐厚重沾血的帘幕被从外猛地掀开!一队人马鱼贯而入。
他们并非王庭卫士的金甲,而是穿着兀尔哈部特有的皮甲与战袍。
他们个个眼神锐利如鹰,身形精悍,手中弯刀雪亮,带着刚刚经历过厮杀的淡淡血气。
他们自然而然地以乌力吉为核心,瞬间在他身后及两侧形成一道半圆形的屏障。
这些兀尔哈部的精锐战士,他们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无声却震耳欲聋的宣言:王庭,并非铁板一块;大汗的权威,在此刻的刀锋面前,已然出现了裂痕。
角落里,那几位目睹了全程血腥与反转的部落首领们,早已面无人色,肝胆俱颤。
他们眼观鼻,鼻观心,一时间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乌力吉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惊惶不安的首领。
他脸上的沉静与方才杀人时的暴烈截然不同,却同样充满压迫感。
他没有立刻对呼图克发难,而是转向了这些可能决定草原未来风向的人。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诸位首领。”
他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帐内,“长生天在上,草原的儿女,本当如雄鹰翱翔于苍穹,如骏马驰骋于旷野。
我们放牧牛羊,敬奉祖先,守护族众,所求不过一方安宁水土,子孙繁衍。”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刺向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却不敢妄动的呼图克。
“然而,有人却忘了草原的规矩,背弃了长生天的教诲!
他视各部如圈养之牛羊,予取予求,贪婪无度!他视族人性命如草芥,动辄屠戮,以鲜血威慑!
巴音部十几位勇士化为焦炭,额日敦首领年迈的额吉惨死刀下,今日更以无辜族人为质,行勒索逼迫之实!”
他的声音逐渐激昂,带着沉痛与愤怒,却又控制在一种充满说服力的范畴内。
“此等行径,岂是草原共主所为?此等暴政,岂是长生天所愿?
他榨干我们的牛羊,是要饿死我们的老人和孩子!他扣押我们的亲人,是要折断我们的脊梁!
他今日可以杀巴音部、辱额日敦部、胁我兀尔哈部,明日,就可以用同样的刀,架在你们每一位的脖子上!”
每一句话,都敲打在几位首领本就惶惑不安的心上。
他们想起了自己部族被加征的苦楚,想起了巴音部的惨状和额日敦母亲喷溅的鲜血,更想起了自己族人此刻可能也正被王庭扣押、生死未卜……兔死狐悲之感,油然而生。
乌力吉看着他们眼中闪烁的恐惧、愤怒与动摇,语气忽然一转,变得坚定而充满希望:
“但是,雄鹰不会永远被困于牢笼,骏马不会甘心被套上枷锁!长生天给了我们勇气,祖先给了我们力量!
我兀尔哈部的儿郎,今日敢站在这里,不是为了一己私利,而是为了告诉所有人——草原,不是他呼图克一人的私产!各部族的尊严与生存,不容肆意践踏!”
“我救回了我的族人,也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