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长风隘,按正常速度,最迟三日后正午必能抵达主城下!”
赵诚只觉得胸腔里那团憋闷了许久的烈火,轰然一声冲破了所有桎梏,烧得他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叫嚣!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一拳砸在冰冷的墙垛上,震得墙灰簌簌落下。
“传令!让火头军给老子听着,放米下锅!只要还能张口的,全都给老子吃饱!敞开了吃!”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突如其来的战机狠狠吸进肺里,化作力量。
眼神扫过周围渐渐聚拢过来、听到消息后脸上同样露出难以置信和振奋神情的将士们,声音陡然拔高。
“吃饱了饭,给老子磨快刀,擦亮枪!出城把北狄狗往死里揍!!”
北狄王庭,金顶大帐内,炭火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陡然降临的刺骨寒意。
“哐当——!”厚重的檀木桌案被一脚踹翻,上面堆积的羊皮地图、铜制酒器、镶宝石的短刀,稀里哗啦滚落一地。
酒液泼洒,浸湿了地毯散发出浓烈的马奶酒气。
“南陵!南陵!!他娘的南陵!!”呼图克在帐内来回暴走,脚下的皮靴将散落的地图踩得皱裂。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啊?!”他猛地停步,指向跪在帐中瑟瑟发抖的传令兵。
“之前不是一直相安无事吗?!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像疯狗一样扑出来咬人?!还他娘的一口咬两个!!”
帐内其余北狄将人,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与暴怒的呼图克对视。
眼看就要把大周北境攻破,可南陵这突如其来两记闷棍,不仅狠狠砸在了西戎和南蛮的后脑勺上,更像是间接砸在了北狄的腰眼上。
失去了两翼的牵制和呼应,北狄独自面对大周北境残军,局面瞬间从绝对优势变成劣势。
呼图克烦躁地在铺着厚实地毯的帐内来回踱步,沉重的皮靴踏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上。
炉火将他高大的身影投在绘着狰狞狼头的帐壁上,那影子随着他的移动而扭曲晃动,更添几分压抑。
“南陵……南陵……”他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仿佛要从中嚼出血来,“到底他娘什么情况?!谁派的兵?!
他们那个皇帝,老子记得不是一向主和吗?怎么突然转了性,敢同时咬西戎和南蛮?!”
他猛地停步,赤红的眼睛扫过帐内噤若寒蝉的众人,最后定格在一个负责南方及西南情报的人身上:“你说!探子到底还传回了什么?!”
那人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口:“是……是南陵的三皇子,云珣雩。”
“云珣雩?”呼图克眉头拧得更紧,因为与南陵无甚交集,所以对这个人也只是听说的程度。
“皇帝呢?他就任由他儿子胡闹?还是说……这是他们父子唱的双簧?”
那人的头垂得更低,声音也压得更小,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艰涩:“南陵皇帝……他……他不同意发兵。”
“然后呢?”呼图克隐隐觉得不妙,追问道。
那人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吐出石破天惊的一句:“然后……三皇子云珣雩,把皇帝杀了。”
众人:“……”
大帐内瞬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空气仿佛凝固了,连炉火都似乎停止了跳动。
杀了?
弑君?
弑父?!
呼图克张着嘴,半晌没发出声音。
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荒诞的语调:“你……你说什么?杀了?就因为他爹不同意发兵?”
“……是。”那人声音发颤,“消息……应该可靠。而且……事情就发生在数日前的宫廷夜宴之后,非常突然。”
“那……其他皇子呢?”一位部落首领忍不住插嘴,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他们就干看着?南陵就没有忠臣良将了?就任由这个三皇子……胡来?”
那人抬头看了呼图克一眼,眼神复杂,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继续道:“听闻二皇子和四皇子……当时确实试图阻止。”
众人稍稍松了口气。
“然后……也被三皇子杀了。”
众人:“…………”
这一次,连抽气声都没有了。
所有人都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了脑袋,懵了。
反对发兵的?杀!阻拦的兄弟?杀!
这他娘的……已经不是政治斗争,甚至不是寻常的夺嫡了!
南陵人……都这么狂野的吗?
这个南陵三皇子云珣雩,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疯子?
别说北狄猝不及防,消息传回大周朝堂,同样引发了一场剧烈的地震与持续的茫然。
兵部的老油条们对着地图和零零碎碎、互相矛盾的情报,险些把胡子揪光,脑浆子都想得沸腾了,也理不出个头绪。
这剧情走向,比最离奇的话本还离谱!
朝堂上众说纷纭,有说南陵三皇子早与朝廷暗通款曲,此刻是奉密旨行事。
有说这是南陵内部权力斗争失控,疯子偶然上位引发的灾难。
更有阴谋论者怀疑,是不是有什么第三方势力在背后操控一切。
吵了几天几夜,口水仗打了无数,最终,一个相对能让大多数焦虑的头脑稍微接受的推论,逐渐占了上风——趁火打劫,另辟蹊径。
南陵或许早就觊觎西戎的草场、南蛮的矿藏和肥沃河谷,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此次三国合围大周,看似声势浩大,但南陵能分到的“蛋糕”未必丰厚,还要直面大周最后的疯狂反扑,风险不小。
与其在正面战场啃硬骨头,不如趁西戎、南蛮主力被牵制在前线、后方相对空虚之际,悍然背刺,直取腹地!
这虽然冒险,但一旦成功,收益可能远超参与瓜分濒死的大周。
至于弑父杀兄,或许是这个三皇子云珣雩为了独揽大权、扫清障碍的疯狂之举,也或许是南陵内部权力洗牌的极端表现。
总之,大周这次,算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发生在“盟友”之间的血腥内讧,无意中、顺带着解了围。
虽然过程惊悚,缘由莫名其妙,但结果似乎暂时缓解了最致命的夹击之势。
“真是……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有老臣私下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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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大周营地。
绿柔裹了裹身上的棉袍,冰冷的布料摩擦着脸上皲裂的皮肤,带来一阵刺痛。
她的脸颊和手背布满了细密的裂口,有些结了深色的痂,有些还红肿着。
最难以忍受的是那种浸透骨髓的疲惫,以及喉咙里火烧火燎的干痛和闷胀感。
她几乎是凭借着最后一点本能,掀开了充当营门的厚重毡帘。
毡帘落下,隔绝了外面大部分的光线和凛冽寒风。
绿柔几乎是跌进帐内的。连日奔波、心力交瘁,加上侵入骨髓的寒意和愈演愈烈的高热,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