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若是再偏半分,恐怕就……就无力回天了。
饶是如此,伤势也极重,需要静养很长一段时日。”
听到这话,呼图克只觉得心口更是一阵憋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几分。
接连折损大将,原本精心策划的布局瞬间被打乱。
“查清楚了吗?今日……射杀兀尔汗的,到底是谁?是何方神圣?!”
他绝不相信大周军之中,寻常将领能有此等箭术。
帐内众人面面相觑,最终有一人硬着头皮回道:
“大汗,此人行踪颇为隐秘,似乎是近些日子才出现在崔家军中。
而且此人的所有行踪,似乎都被有意封锁,我们安插的人一时也查不到。
目前只知道此人与崔忌关系匪浅,似乎十分亲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古怪,声音也带着几分犹豫。
“还……还有人说……说此人……乃是……乃是崔忌的……女、女人……”
王帐之内,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近乎凝滞的死寂,落针可闻。
几位部落首领先是瞪大了眼睛,随即脸上浮现出荒谬绝伦的表情。
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连日征战出现了幻听。
崔忌的女人?
一个能在万军之中,精准拦截兀尔汗暗箭,并随后一箭将其狙杀的神射手……是个女人?还是崔忌的女人?!
这简直比听到兀尔汗是被天上掉下的牛粪崩死的还要离谱!
呼图克本就处在暴怒的边缘,此刻听到如此荒唐言论。
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最后一丝理智的弦也瞬间崩断。
“放你娘的狗屁!!!”他猛地从狼皮王座上暴起,额角青筋虬结,脸色涨得紫红,抬脚就朝着那人踹去。
“你当老子是傻子不成?!崔忌的女人?啊?!一个娘们能有这等本事?能在千军万马中射杀我儿?!
你是被周人吓破了胆,还是脑子里灌进了马尿?!给我滚出去查!查不清楚,提头来见!!”
那千夫长被踹得一个趔趄,连滚带爬地退下。
帐内其余人等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纷纷垂下头颅。
而与此同时,崔家军营内却是与北狄王庭截然不同。
虽然战后的疲惫尚未完全消退,但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狂热,如同野火般在士兵间蔓延燃烧。
将军夫人在万军丛中,先是神乎其技地拦截了北狄小王子的夺命暗箭,救下大将军。
随后更是一穿二,重创乌力吉,射杀兀尔汗的神迹,如龙卷风一般,袭卷整个大营。
这消息太过震撼,从冲锋陷阵的骑兵到看守辕门的步卒,再到埋锅造饭的火头军,所有人都在疯狂议论。
“听说了吗?夫人那一箭,嗖——!直接就穿了俩!”一个年轻士兵一边擦拭着长矛,一边眉飞色舞地比划着。
旁边正在给马匹喂豆料的老马夫啐了一口,纠正道:“什么穿了俩?那叫一箭定乾坤!
要我说,夫人哪是什么寻常人?那分明就是后羿转世,天神下凡来解救咱们的!”
“对对对!后羿转世!”众人纷纷附和,眼神里充满了崇拜与敬畏。
将军夫人的形象在口耳相传中愈发神化,几乎成了战场上的守护神。
然而,与这狂热崇拜一同流传开的,还有一个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消息。
一个刚从伤兵营帮忙回来的小校挠着头,对同伴说。
“哎,我听守城卫队的人偷偷议论,说夫人好像不太喜欢别人叫她将军夫人?”
这话一出,围坐在一起休息的几名士卒都愣住了。
“不叫将军夫人?”一个膀大腰圆的刀盾手瞪大了眼睛,瓮声瓮气地问,“那叫啥?叫……王妃?”
旁边一个机灵些的弓箭手白了他一眼:“蠢!你没看见那位在战场上的威风?那般本事,定然是有大傲气的!
谁愿意自己的名头前面永远挂着男人的名字?那不成附属了?”
第325章吃吗?
就在这时,一个平日里喜欢听书肚子里有点墨水的老兵伍长慢悠悠地开口了,一副洞察真相的模样。
“这还不明白?人家凭的是真本事吃饭,立下的是擎天之功!
这等人物,心气高着呢!将军夫人那是后宅的尊荣,可配不上这战场上的赫赫声威!
人家要的是凭自己本事挣来的名号,这叫自立的傲骨!”他这番解释,瞬间让众人醍醐灌顶。
“哦——!!!”一阵恍然大悟的感叹声响起。
那刀盾手一拍大腿,彻底明白了:“懂了!就像咱们军中以军职相称,谁本事大,咱们就认谁!跟他是谁的婆娘,谁的汉子没关系!”
“正是这个理儿!”弓箭手用力点头,“得敬着人家本身的本事!”
这么一想,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对于这些直肠子的军人来说,实力就是最大的硬道理。
尊重强者,尤其是尊重一个拥有独立人格和绝世本事的强者,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于是,在崔家军营中,一种新的默契迅速形成。
大家心照不宣地尽量避免使用将军夫人这个称呼。
程戈这两日不太出帐门,不为别的,就是这鬼天气实在是冷得要人命。
那风刮在脸上,真跟刀子割肉似的,生疼。
上次在城头上走了一遭,回来后就觉得鼻子不通气,脑袋也有些发沉,隐隐又有了要感冒的架势。
绿柔和福娘一看这情况,立刻如临大敌,一左一右,苦口婆心。
几乎是半强制地将他扣在了主帐里,暂时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
程戈自己也发现了,他这身体好像比以前更差了点。
虽然以前也脆皮,但好歹不会这么容易就生病。
现在倒好,三天两头的,稍微受点冻累到一点,病气就立刻找上门来。
整得跟林黛玉似的,着实让人恼火得不行。
炭盆烧得正旺,绿柔刚添了些新炭进去,火星子噼啪轻响。
程戈整个人几乎陷在椅子里,身体被衣服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碳盆出神。
大黄安静地趴在他脚边的厚毯上,身上也被福娘好心肠地裹了件旧棉袄。
黑色的鼻头露在外面,挂着一小滴清澈的鼻涕珠儿,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福娘蹲在炭盆边,小心地用火钳扒开表层的灰烬,将埋在底下煨了许久的番薯扒拉出来。
那番薯表皮已经烤得有点焦,将表层的灰拍干净。
剥开外皮露出里面金黄软糯的薯肉,用干净的帕子仔细裹好,这才递到程戈面前。
“谢谢。”程戈的声音隔着围脖有些闷闷的,将手从厚厚的袖筒里抽出来,接过那热乎乎的番薯,顿时一股暖意从掌心蔓延开。
他将下巴处的围脖往下拉了拉,呼出一口清晰的白气,这才小心地咬了一小口。
番薯烤得恰到好处,香甜软糯,热度从口腔一直暖到胃里。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