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俘虏,快步走向附近一处闲置的营帐。
大黄这才松了口,威风凛凛地甩了甩头,跑回程戈脚边,邀功似的蹭了蹭。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崔忌行色匆匆地赶了回来,披风上上还沾着未拍净的雪花。
他刚走近,目光便迅速将程戈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没事吧?”
程戈摇了摇头,指向那处关押俘虏的空帐:“我没事,那几个人鬼鬼祟祟,不像普通兵士,就先行拿下了。”
崔忌闻言,目光锐利地瞥了一眼空帐方向,点了点头,对身后的亲兵挥了下手。
“带下去,分开严加审问。”
亲兵立刻领命而去,崔忌交代完,转身准备离开。
他脚步刚迈开,程戈却下意识地喊了他一声:“崔忌……”
崔忌脚步一顿,回过头目光带着询问看向他。
程戈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眼神飘忽了一下。
这才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有些别扭地递了过去,语气尽量显得随意。
“那什么……福娘烤的点心,我看你……应当还没用饭,吃一点垫垫。”
崔忌的目光落在那个布袋上,又缓缓移到程戈微微泛红的耳根,冷硬的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他伸出手,接过那尚带体温的点心,指尖无意间擦过程戈的掌心,两人都微微一顿。
“嗯。”崔忌将点心揣进怀里,贴近心口的位置,声音依旧平稳,却少了几分平时的冷冽。
“这几日营中事务较多,你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找凌风和疾月要就行。”
程戈点了点头:“知道了,你……你去忙吧。”
崔忌没再说什么,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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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忌来时,帐内几位核心将领早已等候在此,人人面色凝重。
炭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气氛。
崔忌刚在主位站定,一名负责情报的斥候校尉便立刻上前一步,抱拳急声禀报。
“将军!刚接到周将军从西线传来的急报,西戎骑兵近日频繁骚扰我边境哨卡,规模虽不大,但次数异常增多,行为诡异,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刻意牵制!”
他话音刚落,另一位负责北面防务的将领也紧跟着出列,声音沉重:“将军,我们安排的眼线亦有密信传回。
北狄几个大部族近期兵马调动频繁,各部首领前往王庭议事远多于往常,还有大量粮草和战马正在秘密集结!”
帐内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议论声。
崔忌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将领,最后落在那张巨大的边防地图上。
那位络腮胡将领忍不住出声:“将军,莫不是……他们又勾结到一起了?想来个东西夹击?”
崔忌没有立刻回答,他深邃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象征南方区域的广阔疆域上,眉头锁得更紧。
他沉吟片刻,开口问道:“南蛮……近来可有异动?”
负责南方情报的将领立刻出列,拱手回道:“回将军,南蛮各部目前还算安分,我们安插的人手暂时并未传回大规模调兵或异常聚集的消息,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几分不确定和凝重:“不过,更南边的南国,之前前来我国和亲的那位南国公主,听闻……不知何故,已于月前启程,返回南国了。”
第316章出发
“什么?”
“和亲的公主回去了?”
“这……这怎么可能?”
此话一出,帐内众将领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和亲公主,代表的是两国盟约,一旦踏上异国土地,除非发生国破家亡之类的惊天巨变,否则绝无主动返回母国的道理。
这无异于单方面撕毁盟约,是极其严重的外交事件,甚至可视为两国反目的前兆。
在这个节骨眼上出这等事,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崔忌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最终越过那些显而易见的关隘要道,停在了一处标注着冥水沼泽的边缘地带。
那里地势低洼,水道纵横,并非传统的用兵之地。
“传令,”他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冥水沼泽东南侧的哑口通道,增派一营善于林地沼泽作战的精锐。
多配强弓硬弩、陷坑铁蒺藜,隐蔽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暴露。”
南国若真与北狄、西戎有所勾结,绝不会只从正面强攻。
冥水沼泽看似天险,难以行军,但也正因如此,守备必然松懈。
若有一支奇兵能从哑口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就可直插崔家军侧后,与正面之敌形成夹击之势。
明面上,各主要关隘加强戒备,做出严防死守的姿态。
暗地里,他要在这哑口给北狄备一份大礼。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冰冷的杀意:
“再调一队最熟悉沼泽地形的斥候,日夜监视‘哑口’外侧所有可疑动静。
一旦发现敌军探路先锋,放他们进来,关门打狗。”
崔忌转头,看向负责辎重的将领,“最近一批新到的粮草,现今在何处?何时能运抵大营?”
那将领立刻躬身回答:“回将军,粮队已过黑石峡,按行程,最迟后日晌午前必能抵达。”
崔忌略一沉吟,下令:“加派一队精锐骑兵前去接应,沿途仔细勘察,确保万无一失。”
“末将领命!”那将领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与此同时,程戈在营帐里确实有些无所事事。
养病的日子枯燥,他随手翻了翻崔忌平日放在案几上的兵书,却发现书页间密密麻麻写满了崔忌的批注。
不仅有对古籍兵法的独到见解,更有结合当前北疆地形,敌我态势所做的详细分析和推演,甚至还有精细描绘的地形草图。
程戈起初只是随意翻看,不知不觉竟看得入了迷。
崔忌的字迹铁画银钩,思路清晰缜密,透过这些文字,他仿佛能窥见其中的风云。
这两日,他几乎将手边能找到的兵书都翻了一遍。
这晚,崔忌处理完军务,已是半夜。
回到营帐,悄声褪下沾染了夜露寒气的铠甲和外袍走到榻边,程戈已经睡着了。
摇曳的烛光在他安静的睡颜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而他枕边正摊开放着一本快翻完的书册。
崔忌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小心翼翼地伸手,想将那本书抽走。
程戈感受到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眼神有些茫然没有焦距。
显然还未完全清醒,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他嘴里无意识地嘟囔了两句,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含糊不清地念着:“崔忌……”
崔忌动作一顿,以为他醒了,正想开口,却见程戈眼睛又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