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论钢铁直男在群狼中夹缝求生 > 分卷阅读285
    刻紧紧闭上了眼睛。

    本就涨红的脸颊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热度似乎又攀升了几分,连脖颈都漫上了一层绯色。

    崔忌的声音在咫尺之遥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却又让程戈的心跳得更快了:“把头露出来,会舒服一点。”

    程戈哪里敢应声,只能死死闭着眼,拼命维持着平稳的呼吸,假装自己已经睡熟。

    可那控制不住微微颤抖的睫毛,和僵直得如同铁板一样的身体,早已将他的伪装出卖得一干二净。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蜡烛燃烧过半,烛泪悄然堆积,程戈维持着一个姿势,身体都有些发麻了。

    他极其轻微地侧了一下头,悄悄睁开一条极细的眼缝,窥探一下身旁的动静——

    结果,视线甫一模糊地聚焦,便直直地撞进了一双清醒无比的眼眸里。

    程戈:“!!!”

    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像是做坏事被当场抓包,吓得差点灵魂出窍。

    这人怎么回事啊?!大半夜不睡觉,盯着自己看干嘛?!

    然而,还没等他内心的弹幕滚动完毕,一只有力的手臂便猝不及防地从他身前横亘而过,揽住了他的肩背。

    下一秒,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他整个身体被这股力道带着,生生从紧靠床里侧的位置,往外挪动了几分——

    瞬间,后背紧密地贴合上了一个火热的胸膛!

    程戈吓得猛地睁大了眼睛,彻底忘了伪装。

    一脸懵逼地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崔忌的下颌线,大脑完全宕机。

    崔忌的声音自他头顶传来,“中间灌风,不冷吗?”

    程戈现在哪里会觉得冷,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耳边是崔忌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一声声敲击着他的耳膜,震得他心慌意乱。

    肩膀紧贴着的胸膛传来灼人的温度,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烫化。

    他想,他现是不是应该立刻跳起来,反手给崔忌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

    然后义正辞严地告诉他:老子是直男,你他妈玷污了我们纯洁的兄弟情义!

    最后,潇洒转身,留给对方一个决绝的背影?

    然而,他垂在身侧的手刚刚抬起,就又认命般地放了回去。

    不行啊……好像不太现实捏……

    他现在算什么?说好听点是求职,说难听点就是寄人篱下。

    况且,他现在还是个名副其实的在逃犯。

    要是这会就跟崔忌感情破裂,他今晚能去哪儿?露宿荒野吗?

    程戈默默想象了一下自己裹着单衣站在北境寒夜里的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估计不到天亮,就得冻成一根硬邦邦的东北大板了。

    要不……还是算了叭?忍一忍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总比冻死强啊!

    而且,他现在拖家带口的,除了绿柔姐福娘她们,还有一个奶娃娃要养。

    他现在又没有俸禄,他那点家底还不知道能支撑多久。

    更何况他也没多少日子好活了,总得给绿柔他们留点银子。

    不由叹了口气,那小家伙还那么小,听说育儿成本高着呢!

    要是留在崔忌这里,包吃包住,安全有保障,还不用花钱,好像也还行?

    这么一想,那紧绷的神经竟然奇异般地松弛了一点点。

    他鸵鸟似的闭上了眼睛,努力忽略掉身后那存在感极强的怀抱和耳畔灼热的呼吸。

    因为给自己做了大半夜的思想工作,身侧那温热胸膛暖烘烘地,不知不觉中眼皮越来越沉。

    最后,他竟真的维持着这个被崔忌圈在怀里的别扭姿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崔忌看着那个熟睡的人,小心地将被子裹紧,下巴轻轻抵着对方的头顶。

    云层被风吹散,这一刻,明月终于照进了肮脏阴暗的沟渠。

    ………

    浓重的血腥气直冲鼻腔,呛得人几乎要呕出来。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断肢残骸,泥土被染成一种深重的、不祥的褐红色。

    一面烧得只剩半边的战旗斜插在地,在带着呜咽声的风里。

    有一下没一下地扯动着,发出“噗啦、噗啦”的破碎声响。

    程戈在一片由血肉铺就的沼泽里跋涉,半凝固的血液和泥浆的混合,靴底拉起黏腻的丝。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翻找,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驱使他。

    让他像疯了一样,一具一具地去推开那些曾经是“人”的冰冷重物。

    手指早已被冻得麻木,指甲缝里塞满了黑红的污垢。

    触碰到那些僵硬青白的皮肤时,传来的寒意直刺骨髓。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胸腔里堵着一团浸透了水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视野开始模糊,是被烟熏的,还是被泪蒙的,他已分不清。

    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

    就在那片尸堆的最高处,在那被残阳勾勒出的剪影中央,他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玄色。

    他躺在那里,身下是一片比其他地方颜色更暗的血泊,那血液几乎呈现出一种粘稠近乎黑色的质感。

    他那身玄甲碎片勉强挂在身上,露出底下模糊的血肉和白森森的断骨。

    密密麻麻的箭矢,将他整个人钉在了那片土地上,如同一只被献祭的玄鸟。

    世界的声音在那一刻骤然消失。

    第313章想通了?

    程戈只觉得一股冰寒从脚底瞬间窜至天灵盖,四肢百骸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倒流。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干涩难忍。

    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在经历过一阵要撞碎肋骨的狂跳后猛地一抽。

    随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

    一种比死亡更冰冷的虚无感,瞬间攫住了他。

    “不……不……”终于,一声破碎的泣音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他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膝盖重重地砸在血泊里,溅起暗红的粘稠液体。

    他伸出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想要碰碰那张脸,却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

    “崔忌……”他声音嘶哑,“崔忌……你醒醒……你看看我……”

    没有回应,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怀里这具躯体传来的冰冷。

    他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将那个冰冷的身体死死搂进怀里。

    用尽全身力气,仿佛要将对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额头抵着对方冰凉的额角,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混入那片暗红的血污里。

    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粉碎,他一遍遍地喊着那个名字,声音从嘶吼到呜咽。

    仿佛那是他在这绝望深渊里,唯一能抓住却早已断裂的浮木。

    “崔忌……”

    “崔忌!”他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急促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