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论钢铁直男在群狼中夹缝求生 > 分卷阅读250
    个字,却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随即又是一阵剧烈的喘息。

    程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他猜对了!

    他之前让凌风暗中调阅了潍县及周边地区近几年的失踪人口卷宗。

    尤其是青壮年男子的记录,并尽可能根据家属描述绘制了画像。

    他们将从乱葬岗救回的这人面容小心清理后,与那些画像一一比对,耗费了不少心力,才最终将范围缩小。

    最终锁定了这个来自柳溪村名叫李铁柱的年轻人,而李秀娥正是他妻子的名字。

    程戈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手中的水碗递到他唇边。

    小心地喂他喝了一小口清水,看着他贪婪却无力地吞咽。

    然后,程戈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字一句道:

    “李铁柱,你想不想活着回去,见你娘子?”

    “回家……”那人涣散的目光像是被这两个字猛地烫了一下,艰难地聚焦在程戈脸上。

    他枯瘦的喉结上下滚动,才从干涸的喉咙里挤出声音:“你……你是谁?”

    程戈看着他眼中几乎化为实质的戒备,顿了一下,倒也没有藏着掖着。

    “我是朝廷派来的巡按御史,专门来查源州的贪腐的。”

    “御史……朝廷……御史……”李铁柱低低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神起初是茫然。

    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怖的经历,那茫然迅速被一股浓烈得化不开的恨意与绝望取代。

    他死死盯着程戈,身体微微颤抖起来,却仍从牙缝里挤出带着血沫的怒骂。

    “你们……你们这些当官的……都……猪狗……不如!咳咳咳……”

    程戈:“………”

    第274章黑山

    面对李铁柱这饱含血泪的控诉夹杂着滔天的恨意,随即便是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直到那阵剧烈的咳嗽稍缓,程戈才开口:“你骂得对。”

    这简单的四个字,让李铁柱充斥着恨意的眼神凝滞了一瞬。

    程戈没有移开目光,继续道:“让你们这样的人受尽折磨,家破人亡。

    是朝廷失察,是官府无能,是有些人身披官服却行着魑魅魍魉之事!这不该是王化之下的世道!”

    他语气陡然提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正因如此,陛下才会密派我前来。

    我就是来查这些蛀虫,砍这些祸害,专门来给像你一样受了冤屈遭了迫害的百姓,讨一个公道的!”

    “公道……”李铁柱干裂的嘴唇蠕动着,重复着这两个陌生又沉重的字眼。

    眼中是全然的不信与讥讽,仿佛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

    程戈微微前倾,低声开口:“我知道你不信,任谁经历了你这般地狱,都不会再轻易信任何一个当官的。

    但我程戈今日在此,不是以你那认知里‘猪狗不如’的官身份跟你说话,我是以陛下亲派御史的身份,在向你索要证据。

    只有拿到铁证,我才能回京复命,才能请下圣旨。

    才能名正言顺地把那些躲在暗处喝人血吃人肉的蠹虫,一个个揪出来,明正典刑,以告慰亡魂!”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砸在李铁柱死寂的心湖上:“李铁柱,你恨,我明白。

    但恨不能报仇,死更不能!你甘心吗?

    你是逃出来了,但落鹰岭甚至其他地方还有千千万万个你?!

     难道你就不想报仇,让那些畜牲得到应有的报应吗?”

    “回家……报仇……”李铁柱喃喃自语。

    枯槁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程戈的话。

    程戈不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内心的挣扎得出结果。

    良久,李铁柱闭上眼,他嘴唇哆嗦着,开口道:“你……想要………知道什么?”

    程戈心中一定,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他稳住心神,语气平稳问题直指核心:“落鹰岭里面,是不是在偷偷开采铁矿?”

    李铁柱愣了一下,随即艰难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气音:“……嗯。”

    程戈知道自己猜得没错,继续追问,语速不快,给足李铁柱思考和喘息的时间。

    “你是怎么被弄进去的?里面像你这样的人,都是从哪里来的?大概有多少人?”

    李铁柱眼神痛苦地闪烁了一下,断断续续地回忆。

    “三年前,我……我是在镇上找活干时被人打晕了,醒过来就在山里了……”

    他喘了几口粗气,“里面的人有的是像我一样被掳来的。

    有的是从远处骗来的流民,说有高工钱进去了就……就出不来了……”

    他努力估算着:“人不少,光我待的那个矿洞就至少一两百,这样的矿洞好像还有好几个?”

    程戈眼神凝重,这规模远超他的预估,继续开口:

    “那些挖出来的铁矿,他们炼成铁之后,运到哪里去了?你可曾听到什么,或者看到什么?”

    李铁柱皱紧眉头,似乎在努力从混乱痛苦的记忆里搜寻有用的碎片。

    “他们都晚上运出去,车队有人看守,很严我们看不到,也不敢看……”

    他顿了顿,呼吸又急促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过我我隐约听看守喝酒时吹嘘过。

    说不止我们这一处给他们干活,往南往南还有更大的矿,好像叫黑水还是……黑山……”

    程戈心头一震,他之前也怀疑落鹰岭并非唯一的地下矿场。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继续耐心而细致地询问下去,不放过任何细节。

    守卫的换岗时间、矿洞内的布局、监工的头目特征、冶炼工坊的大致位置……

    李铁柱虽然虚弱,但在求生与报仇的意念支撑下,竭尽全力地回忆着。

    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如同挤海绵般,一点一点地告诉了程戈。

    听完李铁柱断断续续却字字泣血的叙述,破旧的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油灯的火苗偶尔噼啪作响,映照着几张凝重无比的脸。

    人间炼狱,这四个字同时浮现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落鹰岭矿洞中的惨状,即便是想象,也让人脊背发寒。

    压榨、奴役、人命如草芥,现代那些黑心工厂的老板若见了,怕是都要自愧弗如,感叹自己“良心未泯”。

    程戈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椅背。

    李铁柱提供的线索,尤其是“黑水”或“黑山”这个模糊的地名,如同在黑暗的迷宫中透进的一丝微光。

    盐铁,国之命脉,盐关乎民生赋税,铁则直接关系军队武装、社稷安稳。

    私采如此规模的铁矿,其背后所图,绝非小可。

    若是用来锻造兵器,私蓄武装……程戈不敢再细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床上气息奄奄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