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象。
“公子,银针验过,无毒。”绿柔低声道。
程戈对于这种单一的验毒手段,不置可否,也只是求个心安而已。
但他转念一想,这里是官驿,自己是堂堂巡按御史。
这得有多蠢才敢用这种弱智的方式下毒?
他正待不再理会,想要再喝那盅汤的时候,星霜却愈发急躁起来。
它不再试图阻挡汤匙,而是猛地扭动身体,转向桌边正流着哈喇子的大黄。
只见它用蛇头朝着大黄的方向连点了几下,又急切地看向程戈,那意思再明显不过,给它吃!给它吃!
程戈:“………”
他简直气笑了,屈指弹了一下星霜的小脑袋,“敢情在你心目中,我还不如一条狗。”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汤,侧头看了一眼口水淌出嘴角的大黄。
索性用筷子从汤里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鸡肉,朝它丢过去:“喏,赏你的。”
大黄可没那么多心思,见到肉飞来,兴奋地嗷一声,跳起来精准接住。
囫囵嚼了两下便吞了下去,吃完还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巴。
尾巴摇得更欢了,期待地看着程戈,希望能再来一块。
程戈叹了口气,想了想直接把那盅鸡汤都倒进了大黄的专属狗盆里。
心想还不禁感叹,这玩意儿真是投了个好胎,居然能遇到他这么好的主人。
程戈把剩下的饭菜都吃完,过了一会便瞧见驿站的人将碗筷收走。
程戈吃完也有些困了,绿柔刚好将床铺铺好。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伸了个懒腰,正准备脱了外袍钻进那暖和的被窝。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呜……嗷呜……”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明显痛苦意味的呜咽声,从房间角落传来。
那声音虚弱又压抑,完全不似大黄平日精力充沛的嚎叫。
程戈动作猛地一顿,霍然转头望去。
只见原本应该趴在狗窝里的大黄,此刻正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四肢却像是失去了支撑般不断打滑,庞大的身躯踉跄着晃动。
随即狗身猛地一僵,四肢抽搐了一下,随即白眼一翻,舌头耷拉出来。
就连一声完整的哀嚎都未能发出,便砰地一声重重栽倒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程戈:“!!!”
“大黄!!!”程戈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撞得身后的椅子都歪了。
他扑到大黄身边,手指颤抖着去探它的鼻息和颈侧。
感受到指尖下微弱却仍在跳动的脉搏和一丝温热的气息。
房间内一时间落针可闻,只剩下炭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第221章生变
程戈的目光猛地从倒地不起的大黄身上,骇然落在了腕间安静下来的星霜身上。
星霜也正仰着头看他,赤色的竖瞳里,竟似乎映出了一丝……如释重负。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程戈的脊椎急速窜上,远比门外呼啸的风雪更刺骨。
这官驿……这碗汤……真的有问题!
程戈坐在圆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幽深地盯着那摇曳的烛火。
炭盆里的火偶尔噼啪一声,映得他半边脸明明灭灭。
对方的目标明确,就是冲着他来的。
只是千算万算,没算到他身边有条贪嘴的狗。
更没算到这毒药在狗身上发作得如此之快,让他瞬间窥破了这致命的杀局。
他沉吟片刻,忽然抬手,朝空中随意地挥了下。
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悄无声息地从房梁上翻落,单膝点地,正是暗卫凌风。
“公子,有何吩咐。”凌风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惯有的冷肃。
程戈朝他勾了勾手指。
凌风会意,立刻起身附耳过去。
程戈倾身凑近,几乎贴着凌风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极快地低声吩咐:“你去……”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凌风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极轻地点头表示明白。
然而,当程戈交代完毕,准备坐回去时,凌风却罕见地没有立刻领命而去。
他站在原地,身体似乎僵硬了一瞬,然后略显突兀地后退了小半步,这才抬起眼,看向程戈。
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冷峻面孔上,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
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顶着程戈疑惑的目光,硬邦邦地开口。
他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别扭:
“公子……属下听力尚可。下次……您有话正常音量直说便是,实在不必……靠得如此之近。”
程戈:“…………”
他整个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差点气笑。
“啧,”他没好气地白了凌风一眼,压低声音反驳。
“有没有点保密精神?万一这屋子里有敌方安排的奸细,正竖着耳朵听呢?隔墙有耳懂不懂?!”
他话音刚落,房间里唯一另一个活人绿柔,猛地抬起头。
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程戈。
颤巍巍伸手指了指自己,嘴唇无声地张合:我吗?公子是在内涵我吗?
程戈:“……”
凌风:“……”
空气瞬间弥漫开一种尴尬又诡异的沉默,凌风的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只见他立刻抱拳,飞快地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如同逃也般闪到窗边,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
程戈看着凌飞消失的方向,无声地张了张嘴,僵硬地转过头。
“啊……哈哈哈……绿柔姐,你听我解释哇。”
………
夜色深沉,驿站仿佛陷入了死寂,只有窗外偶尔呼啸而过的寒风,以及炭盆里零星爆开的噼啪声。
两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行至程戈房门外。
微弱的烛光从门缝中透出,勉强勾勒出他们模糊的轮廓。
门前,原本值守的两名护卫此时正歪倒在门边,脑袋耷拉着,呼吸沉重均匀,显然陷入了昏睡。
其中一名黑衣人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其中一名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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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护卫身体一软,毫无反应地瘫倒在地,另一名也同样被推倒。
为首那名黑衣人回头,朝身后的同伴使了个眼色。
同伴会意,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根细长的铁签,动作极其娴熟地插入门缝,小心翼翼地向上一拨。
只听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里面的门闩便被撬开。
持铁签的黑衣人轻轻推开房门,木门发出几不可闻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两人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片刻,确认屋内只有一道平稳悠长的呼吸声后。
才如同滑溜的泥鳅般闪身钻了进去,随即反手将房门轻轻掩上。
房间内,烛台上的火光摇曳,将家具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明明灭灭。
程戈背对着门口,侧身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锦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