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还夹着一个正红色的平安符,一个明黄色的信封静静地躺在那里,程戈想了想还是打开了。

    反正原主不在了,现在只能由他代劳了。

    信纸上的字迹还算是端正,看着应当是原主的父亲写的。

    【慕禹吾儿如晤:

    自尔奉旨入京,倏忽数月余,心中甚是挂念。

    每忆临别时雨漫江面,尔母涕泣不能言,为父虽面色如常,实则心悬万里。

    今得京中有人来报,知尔已抵任所,稍慰远念。

    京师地寒,非江南可比,尔母恐汝不惯风霜,连夜赶制衣物,并求平安符一道,另附银票三百两,托商队一并带去。

    衣内暗缝符囊,务须贴身佩戴,不可轻弃。

    吾儿自幼便有鸿鹄之志,勤于案牍,常至夜分。

    昔范仲淹云:「君子当爱惜精神,以备朝廷之用。」

    汝年刚若冠,若耗损过甚,他日何以膺大任?

    宜每日晨起习五禽戏,夜饮姜汤一盏,切嘱!切嘱!

    家中诸事平顺,临书惘然,不尽所怀。】

    程戈看着信上字字句句的话语,鼻尖一酸,眼眶竟有些湿润。

    他虽不是真正的程戈,但此刻却真切感受到了这份跨越血缘的关怀。

    崔忌站在一旁,看着程戈动容的模样,心中也泛起了一丝酸涩。

    曾几何时,他也是有父母兄弟的人,如今物是人非,徒留他一人在世上。

    程戈将信小心地折好,抽出里面的银票看了看,随后放进怀里。

    心中长叹一口气,也不知道原主的父母要是知道他不是他们的儿子,心里会怎么想。

    狗日的周明,不得好死…

    程戈在心里把周明骂了一顿,心里才好受那么一点点。

    ……

    程戈如今得了差事,白天开始兢兢业业当牛马,下职回王府后,喝完药便跟着崔忌学习刀法。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理,身体倒是恢复了不少。

    这日子过得滋润,连人都长了点肉,看着面色十分红润。

    今日下职,刚好就碰上了之前一同在翰林院的庶吉士,对方又是一顿恭维,眼中尽是艳羡。

    整得程戈瞬间飘飘然,立马决定去打包了一份醩鹅回家,打算犒劳一下自己。

    然而,人生很多事情往往都事与愿违。

    “醩鹅只剩一份了,你们谁要?”

    程戈很想张口,但是却发现身旁还站着一位地低着头的小姐姐。

    看样子应该也是想买,程戈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你要买吗?你要就给你。”

    绿柔见那程戈出声,便下意识地抬头,然而当看她清程戈的样子时,瞬间睁圆了眼,瞳孔骤缩。

    只见她迅速地往后退了两步,身形晃了好几下,活像是看见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程戈:“……”,我长得很吓人吗?

    程戈连忙伸手,虚虚地将对方扶了一下,以防她摔倒。

    绿柔更慌了,身子一滑猛地往后仰,本能地伸手拉程戈的胳膊。

    此时,她一截胳膊瞬间从衣袖里露了出来,程戈不由地也愣住了。

    只见青紫的皮肤上交错着一条条斑驳的血痕,新旧层叠,有些已经结痂,而有些还在渗血,竟是没一块好皮。

    “这……”

    绿柔回过神来,立马将手缩了回去,眼神慌乱,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事,对……对不起,谢谢公子。”

    程戈没有说话,看这人的装束,应该是某大房人家的丫鬟。

    丫鬟就跟货物没区别,卖身契由主家攥着,是打是杀,官府都无权过问。

    程戈只觉心有点堵堵地,小心地侧过身体,“你买吧。”

    绿柔犹豫了一下,还是买下了那只醩鹅。

    将东西放进食盒提好,她低着头准备离开,却被程戈给叫住了。

    绿柔的身体猛地僵住了,手里紧紧攥着提篮的把手,皮肤上的伤口似是有万千蛆虫在蠕动啃食一般。

    她本应该逃离,但脚底却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无法挪动分毫。

    程戈走上前,轻声说道:“这个给你,伤口上点药好得快些。”

    绿柔看着眼前的白色瓷瓶,缓缓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愕,“程…程公子。”

    程戈挑了下眉,突然笑了出来,眉目如水墨含星,“呀,你还认识我啊。”

    绿柔看着程戈,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脸涨得有些红。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多谢…公子。”她急忙伸手一把接过了程戈手中的药,快速低下头,脚步踉跄地转身跑开了。

    ……

    御书房

    周明岐将手中的奏折批完搁在一旁,眼睛有些干涩。

    福泉将香炉点上,往冰桶里又添上了不少冰。

    一排宫人低垂着头,手里端着各色瓜果点心上前。

    “陛下,用些瓜果。”福泉接过果盘,递到周明岐面前。

    周明岐抬手,捻了一颗葡萄剥开放进嘴里,汁水丰盈清甜的滋味在口中散开,周明岐却有些心不在焉。

    “这是西边刚进贡来的,奴才专门用冰块镇着,解暑是再好不过。”福泉笑着说道。

    周明岐“嗯”了一声,“让人给太后那边送一些,还有太子和颢儿,都送一些。”

    “对了,太子最近如何了,可有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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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刚说完,还没等福泉接话,便又开口,“罢了,你让程慕禹过来一趟,朕亲自问他。”

    第47章批红

    “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己也上不去。

    垂死病中惊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

    孤山寺北贾亭西,真的好想吃...炸鸡。”

    程戈手捧着《史记》,腰背挺得顺直,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书页。

    眼中时不时迸发出智慧的光芒,嘴里偶尔还低声念叨几句,看这模样甚是刻苦。

    太傅林逐风远远地看了他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目光下一秒又转向一旁苦大仇深地握着笔杆的周湛,瞬间就皱紧了眉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周湛似有所觉,抬头正好对上林逐风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他无奈地撇撇嘴,又低下头去,在纸上鬼画符般写了几笔,却越写越烦躁,余光偷偷瞄了几眼程戈。

    而程戈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外界的事物惊扰不了他半分。

    周湛看着他那副模样,心中莫名升起一股闷气,故意用将笔往纸页上戳了戳,墨汁晕了一大块,像是泄愤一般。

    程戈听到动静,缓缓转过头来。

    只见周湛满脸不满地看着自己,手上还拿着那支滴着墨汁的笔。

    他虽然不知道周湛在发什么神经,但是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只见他嘴角缓缓往上一提,眉眼弯弯,瞬间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

    周湛见他这模样,小脸微红,立马收回目光,低声骂了一句,“哼,笑什么,书呆子。”

    程戈没放心上,非常贴心地帮周湛换了一张新纸,“殿下要添茶吗?”

    周湛没有看程戈,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