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戈心中一惊,但也不敢违抗,只能硬着头皮慢慢向前挪动。

    膝盖摩擦着地面,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他却只能强忍着。

    终于到了近前,他低着头,看着那双绣着龙纹的靴子,大气都不敢出。

    周明岐微微探身,仔细端详着他。

    程戈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

    他来了他来了,他终于要动手了!

    “抬起头来。”周明岐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程戈犹豫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目光却不敢与皇帝对视,只是小心翼翼地看着皇帝的衣角。

    周明岐看到他的脸,微微一怔。

    这张脸生得极为俊朗,眉如远黛,睫颤蝶栖,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带着几分…倔强?

    程戈:其实是不服气…

    跪天跪地跪父母,今天竟然要老子跪你个老男人,dogshit!

    周明岐自然不知道自己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只觉得这人倒是生了副好相貌。

    “我听王爱卿说你学识不错,如今东宫缺一位太子侍读,你可愿意?”

    程戈愣了一瞬,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周明岐,这怎么跟他预想的治罪情节完全不一样啊?

    这是…突然升职加薪了?我靠,还有这种好事!你他妈不早说!

    方才程戈低垂着眉眼,瞧不真切,这会抬眼,倒是与那双眸子冷不丁对上了。

    这双眼倒与那清润的样貌却些微不同,横波入鬓,透着一股桀骜不驯。

    但同时却又带着三分秋波潋滟,似有星河流转,看得周明岐不禁也有瞬间失神。

    俗话说得好,当你在看猴的时候,猴也在看你。

    这下倒也让程戈将这皇帝陛下的样貌瞧了个真切。

    只见他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冕旒,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看人时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程戈心中暗赞,这皇帝生得倒是有几分英俊,也不显老气。

    估计是每日都被人好吃好喝伺候着,生来富贵,自然是看着年轻。

    周明岐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眉目不由地凝起。

    程戈反应过来自己失态,忙又低下头,恭敬道:“能为太子效力,臣自当竭力。”

    程戈心里乐开了花,原本以为是大祸临头,没想到是飞来的好事。

    周明岐直起腰,“既如此,明日便入东宫履职。”

    “谢陛下隆恩。”程戈连忙叩头谢恩,膝盖虽疼得厉害,但这下也顾不得了。

    周明岐看着他饱满的后脑勺,因着叩头动作大,发髻有些松散。

    鬼使神差地地问了一句,“年岁几何,可行冠礼了?”

    程戈微微一愣,没想到皇帝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忙答道:“回陛下,臣今年二十,早已行过冠礼。”

    周明岐点了点头,“既已及冠,怎么还挽髻?”

    程戈心中一紧,这该怎么回答?老子喜欢咋样就咋样?少管我?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估计没说完脑袋就要掉地上了。

    他灵机一动,忙道:“陛下,臣家中贫寒,前些日子来京途日遇劫匪,冠帽丢失,还未添置新物,平日里便以挽鬓束发,还望陛下勿怪。”

    周明岐听后,目光在程戈身上打量了一番,总觉得对方在唬他,但是又没证据。

    “罢了…”侧头吩咐道,“福泉,你将朕那顶青白玉冠取来。”

    第28章大雨

    福泉领命匆匆而去,不一会儿就捧着一顶青白玉冠回来。

    那玉冠晶莹剔透,雕工精美,一看便是价值不菲。

    周明岐接过玉冠,缓缓起身,程戈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表情有些呆。

    他走到程戈面前,伸手将他的发拢了拢,便将玉冠戴在程戈头上。

    程戈只觉头顶一紧,整个人都呆住了,连大气都不敢出。

    程戈受宠若惊,没想到这狗皇帝竟会如此。

    感受到皇帝的手指偶尔触碰到自己的发顶,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尖一颤。

    周明岐看着为程戈戴好玉冠,点了点头,“此玉冠便赐予你,往后入了东宫,当正衣冠,不可再如此随意。”

    程戈回过神来,忙跪地叩首,“谢陛下赏赐,臣谨遵教诲。”

    周明岐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退下吧。”

    程戈艰难起身,腿麻得有些厉害,小步小步退出殿外。

    顿时长舒一口气,摸了摸头上的玉冠,突然咧嘴笑了起来。

    发财了!发财了!

    这玩意儿一看就不便宜,要是他以后不当官了,拿去卖掉换钱,估计都够他混吃等死了。

    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跟土豪做朋友,这随便漏一点,就够人一辈子了。

    心里暗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扒紧这些大佬的大腿,吃喝就不用愁了。

    说不定到时候就能狗仗人势,别说小小张清珩,就算他爹来了都不用怕。

    再也不用担心小花花被觊觎了,哇咔咔…

    程戈双手叉腰,站在大殿门口,仰天长笑。

    单手指天,右手虚捂着嘴甩了下头,脑子开始蹦迪。

    “曾像夜那么黑!!每…个…清…晨!曾阻挡每个梦~每…一…道…门!”

    ““轰——”一道天雷响起,瞬间在程戈耳边开。

    “我靠!哪个渣男在发誓?”程戈连忙捂着耳朵跑了。

    程戈一路小跑着在皇宫乱蹿,天骤然下起了大雨。

    耳边雷声阵阵,来时有宫人引路,走得匆忙,这会竟是在这偌大的皇宫昏了头。

    眼瞧着这雨越下越大,干脆先找个地方躲雨再说。

    程戈在雨中四处张望,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个亭子。

    撒开脚丫子便飞快地蹿了进去,这雨下得可真大,堪比二月红找佛爷求药的那一场。

    程戈一个完美的滑铲,如游龙入海一般滑进了亭子,姿势帅得要命。

    结果一回头,才发现里面已经有一个男子坐在那里。

    那男子身着一袭玄色长袍,五官如刀削般凌厉,此时正侧过头望着程戈。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要是时间可以回溯倒流,程戈希望自己能淹死在妈妈的羊水里。

    程戈眼皮跳了跳,把半挂在脑壳上的袍子给穿好,直起身体缓缓踱步到围栏边上,假意欣赏雨景。

    程戈假装淡定地望着雨中的景色,脚却在尴尬抓地,余光不由自主地瞅了一眼那人。

    崔忌好歹是武将,五识格外灵敏,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在程戈闯入他视线的那一刻,他便认出了对方。

    正是前些日子闯入自己马车,对他各种撩拨完又跑掉的小家伙,只是没想到在宫里竟还能遇上对方。

    曾听闻人说,缘分源自天时地利,差一分一亳便是空门。

    崔忌本是不太信那些所谓宿命,但是命运捉弄,过去的种种,仿佛却又印证了这一切。

    或许,这世间有些事情,自是冥冥之中安排好的,挣脱不了半分。

    灾厄,福禄,他都得一一受着。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