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何沐晴点点头，笑着应道，
「好画的神韵，都在笔墨细节里，照片是平面的，根本拍不出这种层次感和意境。」
俞墨白没接话，又转过头去，盯着画继续看，来来回回，凑近了看细节，退后几步看整体，
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自己就算亏了那二十万，也是千值万值。
又看了足足十几分钟，他才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画上收了回来。
可就在这个时候，贵宾室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听着像是有客人进了画廊。
俞墨白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绷紧了弦——可不能让别的人看到这幅画！书画圈就这么大，
但凡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幅画的价值，到时候要是有人横插一脚，出更高的价抢画，那可就麻烦了。
夜长梦多，必须赶紧把交易敲定，画拿到手，才算真正落袋为安。
他半点都不犹豫，立刻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直接递给何沐晴，语气急得不行：
「何经理，这幅画我要定了，别的不说了，先刷一百二十万，咱们现在就办手续。」
何沐晴早就料到他会这样，笑着接过银行卡，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POS机，把卡刷了一下，递到他面前：
「俞会长，您输一下密码。」
俞墨白接过POS机，手指飞快地输了密码，按下确认键的那一刻，心里还提着一口气。
直到听见POS机「滴」的一声，提示交易成功，他那颗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下了大半。
紧接着，他把手里装着《寒江独钓图》的画筒递给何沐晴：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幅《寒江独钓图》，你好好验验，看看真假品相。」
何沐晴接过画筒，放在乾净的桌子上，小心地拧开盖子，把里面的画轴取出来，动作轻柔地在桌上缓缓展开。
一幅水墨山水图，慢慢呈现在眼前。
宽阔的江面，远处朦胧的山影，近处一叶小小的扁舟，一个老翁披着蓑衣，独自坐在船头垂钓。
笔墨极其简练，却偏偏把那种孤高清冷的意境，画得入木三分，一眼就能看出是陈子庄的风格，功底尽显。
何沐晴俯下身，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整体的笔墨和品相，又拿起桌上的放大镜，凑过去看了落款的题字丶印章，
还有笔墨的细节，里里外外检查了个遍，确认是真迹无疑，而且品相完美，没有任何修补丶破损的地方。
「没问题，是真迹，品相也特别好。」她抬起头，看着俞墨白，又确认了一遍，
「俞会长，您真的确定，要用这幅市价五十万的画，抵三十万的尾款？」
「确定，百分百确定，有什么不确定的。」俞墨白想都没想，立刻点头，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点含糊。
「那我可就真收了啊。」何沐晴笑了笑，小心地把画重新卷好，放回画筒里，收在了旁边的柜子里，
「您这可是实打实亏了二十万，我都替您心疼。」
俞墨白哈哈大笑，摆了摆手，半点都不在意：
「心疼什么？用二十万，换这幅《莲花鱼嬉图》，太值了，一点都不亏。」
何沐晴也不再多说，转身走到墙边，踩着梯子，小心翼翼地把墙上挂着的《莲花鱼嬉图》取了下来，
双手捧着，递到了俞墨白面前，脸上带着笑意：
「俞会长，恭喜您，从现在起，这幅画，就是您的了。」
俞墨白赶紧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画轴，指尖碰到画轴的那一刻，手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画，轻轻抚摸着装裱的绫边，眼睛里全是激动和珍视，跟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何经理，真的谢谢你，太谢谢你了。」他连声道谢，语气里的高兴，藏都藏不住。
「您太客气了。」何沐晴笑着说，
「您能这么喜欢浩林的作品，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幸事。」
俞墨白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画，生怕碰坏了，赶紧拿出自己带来的空白画筒，小心翼翼地把画卷好，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一点一点塞进画筒里，把盖子盖好，紧紧抱在怀里，生怕摔了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