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穿成隆庆帝:只想活久点 > 第9章 儿臣只想活着
    朱载坖没想到,陈太后会亲自来。

    这天他刚批完早上的摺子,正准备去院子里散步,冯保就急匆匆地跑进来:

    「陛下!太后娘娘驾到!」

    朱载坖愣了一下。

    太后娘娘——陈太后,原主的嫡母。

    朱载坖放下手里的摺子,整了整衣冠,往外走。

    刚出殿门,就看见一乘肩舆已经落在了乾清宫院子里。

    肩舆上下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深青色大衫,戴着九翟冠,面容端庄,但眉眼间带着一丝病容,脸色有些苍白。

    这就是陈太后。

    朱载坖迎上去,按照记忆里的礼节躬身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陈太后看着他,眼神复杂。

    「皇帝起来吧。」她说,声音温和,但带着一丝隐隐的担忧。

    朱载坖直起身,侧身让路:「母后请进。」

    ……

    乾清宫东暖阁。

    陈太后坐下,朱载坖坐在下首。

    宫女上了茶,退下去。

    屋里安静了几秒。

    陈太后端起茶盏,没喝,只是看着朱载坖。

    朱载坖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但面上不动声色。

    「皇帝。」陈太后开口,「你瘦了。」

    朱载坖愣了一下。

    瘦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些天他早睡早起丶清淡饮食,身体确实比刚穿越那会儿好多了。但瘦——应该是虚胖消下去了,肌肉紧实了,看起来反而精神了。

    「母后,」他说,「儿臣这是……瘦了?儿臣觉得精神好多了。」

    陈太后看着他,眼神里的担忧更重了。

    「精神好?」她放下茶盏,「皇帝,你跟母后说实话——你最近是不是……是不是中邪了?」

    朱载坖:「……」

    中邪?

    他穿越以来听过各种评价——疯了丶变了丶改性子了,说「中邪」也不用奇怪,自己还问过冯保呢。

    「母后,」他无奈地说,「儿臣没中邪。」

    「那你告诉母后,」陈太后的声音微微发紧,「你为什麽突然不吃补药了?为什麽突然不近女色了?为什麽突然把丹药全烧了?」

    她顿了顿,眼眶有些发红:「你知不知道,这宫里宫外都传成什麽样了?有人说你病了,有人说你疯了,还有人说你被什麽不乾净的东西附了身……」

    朱载坖沉默了。

    他明白陈太后的担忧。

    一个当了三十年裕王丶两个月皇帝的皇子,突然之间性情大变,搁谁谁不嘀咕?

    更何况还是嫡母。

    「母后。」他站起来,走到陈太后面前,撩起袍子跪了下去。

    陈太后一惊:「皇帝!你这是做什麽?」

    「儿臣想跟母后说几句心里话。」朱载坖说。

    陈太后看着他,没再说话。

    朱载坖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这位历史上的孝安皇后。

    「母后,儿臣没中邪,也没疯。儿臣只是……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麽?」

    「想明白怎麽活着。」朱载坖说,「母后知道儿臣登基之前,在裕王府是什麽样子吗?」

    陈太后没说话。

    朱载坖替她说了:「儿臣在裕王府九年,身边美人不断,补药不断。登基这几个月,更是变本加厉。母后知不知道,儿臣每天早上醒来,是什麽感觉?」

    陈太后摇了摇头。

    「头晕。」朱载坖说,「眼黑,身上发软,连坐都坐不稳。有一次早朝,儿臣坐在龙椅上,眼前一黑,差点栽下去。」

    陈太后脸色变了。

    「太医说,这是精血亏耗丶虚火上炎。」朱载坖继续说,「意思就是儿臣这身子,快被掏空了。」

    他看着陈太后,一字一句:「母后,儿臣今年才三十岁。儿臣不想三十多岁就死。」

    陈太后的眼眶更红了。

    「所以儿臣改了。」朱载坖说,「不吃补药,不近女色,不熬夜,不炼丹。每天早睡早起,清淡饮食,适度活动。母后看儿臣现在——」

    他站起来,伸开手臂转了一圈:「儿臣瘦了,但精神好了。头不晕了,眼不黑了,身上也有劲儿了。今天早上儿臣批摺子,坐了一个时辰都没觉得累。」

    陈太后看着他,眼神渐渐变了。

    从担忧,变成了欣慰。

    「皇帝……」她开口,声音有些哽咽,「你真的……」

    「儿臣真的想明白了。」朱载坖说,「这江山是祖宗留下的,儿臣得守好。但这身子是自己的,儿臣也得养好。身子垮了,江山再大也没用。」

    他重新跪下,郑重地说:「儿臣只求静养,把身子养好,稳坐江山,让母后安心,让天下百姓安心。这是儿臣的真心话,请母后明鉴。」

    陈太后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朱载坖面前,伸出手,扶住他的肩膀。

    「起来。」她说,「地上凉。」

    朱载坖站起来。

    陈太后看着他,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好。」她说,「好。你能这麽想,母后就放心了。」

    她抬起手,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声音轻下来:「你不知道,这两个月,母后有多担心。外面传的那些话,母后不敢信,也不敢不信。想来看看你,又怕打扰你静养……」

    「是儿臣不孝。」朱载坖说,「让母后担心了。」

    陈太后摇摇头,拍了拍他的手:「你没事就好。你没事,母后就没事。」

    她顿了顿,又说:「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母后记住了。静养身子,稳坐江山——这是正理。往后谁再敢嚼舌头,母后替你说他们。」

    朱载坖笑了:「多谢母后。」

    陈太后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过头来。

    「皇帝。」

    「儿臣在。」

    「你说的那些……早睡早起丶清淡饮食,能行吗?」

    朱载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母后放心,能行。儿臣已经试了两个月了,比之前强多了。」

    陈太后点点头,没再说什麽,上了肩舆,离开了。

    ……

    陈太后走后,朱载坖回到东暖阁,坐下。

    冯保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太后娘娘她……」

    「她放心了。」朱载坖说,「往后这后宫,应该就消停了。」

    冯保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轻松了不少。

    朱载坖看着他,忽然问:「冯保,你是不是到现在还觉得朕中邪了?」

    冯保一愣,连忙跪下:「奴婢不敢!奴婢……」

    「起来吧。」朱载坖摆摆手,「朕没怪你。」

    冯保爬起来,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朱载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他想起刚才陈太后的眼泪,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位陈太后没有亲生儿子,身体也不好,好歹是原主嫡母,该做的还是要做。

    朱载坖想了想,叫住冯保:「传太医。」

    周文举很快来了。

    「周太医,太后娘娘的身子,你清楚吗?」

    周文举愣了一下,连忙说:「回陛下,太后娘娘……身子一直不太好。早年落下的病根,这些年时好时坏。臣每隔三日去请一次脉。」

    朱载坖点点头:「从今日起,太医院给太后那边多上点心。该补的补,该调的调。需要什麽药材,从朕的内帑里出。」

    周文举磕头:「臣遵旨!」

    他退出去。

    朱载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太后能多活几年,也是好事。

    这宫里,多一个真心关心他的人,总比全是算计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