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未缘暗 > 第三十四章: 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第三十四章:将计就计,请君入瓮(第1/2页)

    第五期杂谈集出刊后,墨韵堂的铺面比往日更热闹了几分。新辟的“巾帼笔谈”栏目收到了比预期更多的投稿,夜萧爱在楼下应付前来打听下期选题的贵女们,笑得脸都快僵了。光未坐在二楼窗边,手里翻着新到的稿件,目光却不时落在街面上——长街积雪已化尽,青石板被冬阳晒得发白,行人往来如织,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她知道异样就在眼前。准确地说,就在她手边那摞录用稿里。

    “南行客”的游记已经原文刊出,一字未改。“北游客”的稿件她同样批了录用,下期排印。两篇稿子,两个署名,文风相近,投递时间间隔极短,盯的都是边境地形——一个写关隘,一个写驿站驻军换防。如果再加上之前那些无名客投来的情报游记,墨韵堂的收稿箱里,已经攒了至少三个不同来源的“游记作者”。其中两个,她确定是紫尧国的人。另一个,她确定不是。但紫尧国的人不会知道第三个存在——她从来只刊那些适合被读到的文章,至于不适合的,永远留在了带锁的抽屉里。

    光未将地形图卷起,指尖在纸背上轻轻摩挲。南行客的稿子已经刊了,北游客的也批了录用——对方会怎么判断?大概率会认定墨韵堂无人识破。但这个判断不能只靠沉默来维持。她需要让这个判断自己站住脚。

    她起身走到楼梯口,朝楼下唤了一声:“萧爱,上来一下。还有浅风,把月刑上回送来的那张地形图也带过来。”

    片刻后,夜萧爱和浅风一前一后上了楼。浅风将地形图放在案上,退到一旁。光未将地形图展开,指尖点在青石关的位置,开口时语气比平日沉了几分:“这个关隘,还有周边几个边境据点,最近有人在用游记稿件试探墨韵堂的审稿底线。我已经把稿子原文刊了,对方暂时不会起疑。但他们还会继续投——下一期、下下期,只要墨韵堂还在收稿,他们就不会停。”

    夜萧爱听完,手里的茶盏搁回案上,瓷底碰出极轻的一声响。她认识光未这么久,从没听她用这种语气说过话——不是商量,不是探讨,是已经想好了全盘,只等她来执行。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惊疑,沉默数息后开口:“你需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第一,从今天起,你在贵女圈里放出风声,就说墨韵堂下期要新开一个专栏,叫‘异域风物’,专门刊发各国游记、外邦见闻。不限作者身份,不限来稿地域,只要内容有趣、细节丰富,一律录用,稿酬从优。”

    夜萧爱想了想:“这不等于在告诉那些人,这里欢迎他们的‘游记’?”

    “对。就是要让他们觉得,这里欢迎。”光未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稳,“他们想投,我就给他们开一个专门的栏目,让他们投得放心、投得勤快。每多投一篇,他们就多暴露一处在盯的地点。”

    夜萧爱移开目光,看向案上那张标注着青石关的地形图,片刻后收回视线,点了点头:“第二件事呢?”

    “录用稿件的原稿,你亲自送印坊,亲自盯排版,亲自收版样。不要经手任何人。如果有人问起为什么突然这么上心,就说上期有一篇稿子排错了一个字,被东家扣了工钱——你不敢再出岔子。”

    “明白了。”夜萧爱应下,又问,“那退稿呢?”

    “照常退。不要区别对待。”

    夜萧爱起身下楼去安排了。

    光未转向浅风,指尖在月刑手绘的地形图边缘轻轻划过:“月刑这张图标注的都是他实地走过或从山庄师傅那里核实过的地形。你帮我去驿站调最近三个月从紫尧国方向入境的商队记录,不用查货物,只看路线——哪些商队在青石关以南停留过,哪些在暗阴国东境驿站附近逗留过。”

    浅风接过地形图,沉声问:“商队名单直接交给殿下吗?”

    “先给我。”光未说完,又补了一句,“另外,把你从驿站带回来的民间版商道图再拓一份,放在我案头。有人可能会来借。”

    浅风领命退下。

    楼上安静下来,光未重新在窗边坐下,拿起北游客那篇写驿站驻军的游记,又从头读了一遍。这一次,她不是在找破绽,而是在找规律。南行客写的青石关在暗阴国与麟赤国交界,北游客写的驿站在暗阴国东境——这两个地点相隔数百里,不在同一个方向。如果这两个署名背后是同一个人或同一组人,那他们的关注范围比她预想的更广。如果不是同一个人,那就意味着紫尧国在暗阴国境内至少部署了两条独立的情报线。

    无论是哪种可能,她都需要更多数据。而“异域风物”专栏,就是她撒出去的网。

    这天傍晚回府后,光未将专栏的事跟暗煊提了一句。她没说为什么要开这个专栏,只说是夜萧爱觉得最近游记投稿多了,不如集中做一个栏目。暗煊听完只是点了点头,说“想法不错”,然后继续批他的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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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未在一旁的软榻上歪着,翻开新到的书坊账本,余光扫了他一眼。他批折子的手速和往常一样,但方才她提到“异域风物”四个字时,他蘸墨的动作停顿了极短的一瞬。旁人看不出来,她看得出来。她的心跳也跟着漏了半拍——他听懂了。但他不问,她也不说。两个人隔着一盏烛火,各自低着头看各自的纸页,却在同一个瞬间压下了唇角的弧度。

    数日后,“异域风物”专栏的征稿告示贴在了墨韵堂门口的公告牌上。夜萧爱在贵女圈里放出的话也渐渐传开了,有贵女问她为什么突然要做外邦见闻,她按光未教的说辞答道:“京城里的风花雪月写来写去就那些,换个新鲜的不行吗?”贵女们觉得有理,纷纷替她传播。

    与此同时,浅风从驿站带回的商队记录也到了光未手上。她将记录与月刑的地形图、凉荏送来的《北疆风土志》批注逐一核对,发现过去三个月里,至少有三支从紫尧国方向入境的商队在青石关以南停留过,其中一支的路线与凉荏撕掉的那几页所记载的路线高度重合。那支商队入境时报备的货物是皮毛和药材,返程时却绕道东境,在暗阴国的一处驿站附近逗留了整整两天。

    光未将这条信息单独记在誊本上,锁进抽屉。

    这天午后,她又收到了一篇新投稿。署名依旧是“南行客”,写的是暗阴国西境的一处渡口。文风和前作一致,细节依旧详实,但这一次没有写错的地形,也没有刻意暴露的破绽。对方显然已经通过了第一轮测试,开始正常投递了。

    光未提笔在批注栏写下“录用,拟下期‘异域风物’栏刊发”,将稿件归入录用堆。她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边那盆剑兰上。网已经撒出去了,现在她只需要等。

    此后数日,陆续又有几篇“异域风物”栏目的投稿寄到。有新署名的,也有老署名的,光未一一过目,逐一归档。她等的鱼,还在游过来的路上。

    入夜,光未从书坊回府,换过寝衣走进书房。

    暗煊正坐在案后批折子,见她进来,将手中的折子合上放到一旁。他这个动作做得自然,但光未注意到,那封折子的封皮是深褐色的——不是朝中官员常用的浅黄封,而是另一种质地更粗韧的皮纸。她没有多看一眼,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下,探头看了看他面前摊开的另一封折子,随口问:“今日朝堂上可有要紧的事?”

    “兵部上了道折子,议的是边境布防。没什么特别的。”他的语气平淡如常。但他没有把那份褐皮封的密报收起来,也没有刻意藏起来——只是把它合上了,放在她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光未忽然明白了。他不是在藏,他是在等她问。

    她伸出手,指尖落在褐皮封上。皮质粗糙,边缘略有磨损,触感和朝中奏折完全不同。她没有立刻翻开,只是轻轻按在上面,侧头看他。

    “这封是什么?”

    暗煊没有阻止她,烛火在他眼底微微跳动,映出极深极静的光。他看着她的手,又看向她的眼睛,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今日收到的消息。紫尧国潜伏在京城的一个探子,数日前向母国发了一份密报。内容被截获了。”

    “说了什么?”

    “密报中说,他们已对墨韵堂完成了初轮测试,确认书坊无人通晓军事地形,不具备甄别情报的能力。建议母国将墨韵堂列为低风险目标,不必继续关注。”

    光未的手指仍压在密报上,指尖缓缓收紧,又缓缓松开。她这些天布下的局,等的就是这个判断。然后她低低笑了一声。

    但她没有继续笑下去。她抬眼看向暗煊。他也在看着她,目光平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像是在等她做下一步决定——不催,不问,不替她拿主意,只是等。

    她忽然意识到,他截下这份密报,放在这里,不是为了告诉她“我帮你解决了”,而是为了让她自己看到结果,自己决定下一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在做什么。他没有插手,也没有点破。他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把最关键的一块拼图放在了她的手边。

    她将手指从密报上移开,轻轻拍了拍那张褐色的封皮,说:“那就让他们继续这么觉得。”

    暗煊的唇角微微扬起,弧度极浅,但眼底的光是热的。

    “正合我意。”

    次日清晨,夜萧爱将一份更新过的投稿清单递到她面前。上面除了南行客、北游客,还有几个新署名,写的都是暗阴国各地的见闻。其中一个叫“西行客”,写的是暗阴国西境渡口。

    光未一行一行地看下去,片刻后将清单还给夜萧爱。

    “继续收,来多少收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