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先生看着理察那张煞白的脸问:「怎么?房子大白天就闹鬼?」
理察擦了把冷汗,往屋子里指了指:「你自己去看看吧。」
鼻子先生背着手走上台阶,跨过那扇被踹开的门,理察跟在他身后,尽管身体不想上去,但脚还是不听使唤地迈上了楼梯。
走廊里那滩呕吐物还在,鼻子先生皱了皱眉,擡起脚跨了过去。
他推开书房的门。
浓烈的尸臭迎面而来,鼻子先生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捂住了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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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具悬在窗帘杆上的身体,摇摇头,理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神里透露着失望。
「我在战场上见过无数尸体。」他的声音发闷,「缺胳膊少腿的,还有被炸成两截的,但最窝囊的死法,就是上吊自杀,甚至死了也无人在意。」
理察目光从死者身上移开,去看房间里其他的东西,书桌上的文件码得很整齐,墨水瓶旁摆着几只钢笔。
没有打斗的痕迹,只有椅子倒在书桌旁边。
理察看向那根被压弯的窗帘杆,又看了一眼死者的体型,班杰明的身材有些发福,衣服扣子绷得紧紧的。这样的人吊在窗帘杆上,杆子居然没断?
他瞄向班杰明垂下来的双脚,脚尖朝下,鞋底离地面还有一段距离,而那把倒在地上的椅子……
等一下。
理察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他是怎么上去的?」他问。
鼻子先生正在检查书桌的抽屉,听见这句话,转过头来:「什么?你没见过自杀吗?当然是踩着椅子……」
「是吗?」理察打断了他,忍着那股从喉咙深处往上翻的恶心,绕过尸体,把椅子扶起来,放在死者正下方。
脚尖距离椅子有一肘的距离,即使是班杰明死后脊椎被拉长了几寸,也够不着这把椅子的座垫。
他把椅子搬到离死者更近的位置,站了上去,头顶根本够不着绳结。
他转过身,看着鼻子先生。
「他自己上不去的,」理察确定地说,「他如果是自杀为什么不选一个合适的高度,难不成他是跳起来,把脑袋钻进绳结里的?」
鼻子先生也走到椅子旁边,打量了死者的脚和椅垫的距离,然后他擡起头,看着那根微微弯曲的铜制窗帘杆。
「你是说,他死后被人挂上去的。」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是自杀。」
房间里的苍蝇还在两个人之间嗡嗡地绕圈,鼻子先生把手帕叠好,塞回口袋,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午后的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死者垂下来的半张脸,他侧着脸看向窗帘杆两端固定在墙上的支架。
支架的螺丝钉得很紧,没有松动变形。
「他至少有十三,十四石,」鼻子先生说,「这样的一个人挂在铜杆上,杆子弯了,但支架没松。」
「说明他不是猛地坠下来,」理察说,「而是被一点一点拉上去的,很可能是他已经死了之后。」
鼻子先生点了点头:「你得报警。」
「报警?一位海关官员,被杀后伪装成自杀,苏格兰场连个屁都不会放的。」理察看着鼻子先生的眼睛,「更何况,他还收了好处。」
理察故意加重了「好处」二字来试探鼻子先生的态度。
「这也算不上什么秘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大家都心照不宣,但你……」
他背着手走到理察面前,离他很近,像在检阅一个新兵。
「你为什么来找他?」鼻子先生问,「海关那么多官员,你偏偏来找他,而且你一来,他就死了,有这么巧的事?」
理察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听起来合理且鼻子先生几乎无法求证的回答。
「你上次跟我说,芬尼亚的军火是从境外流入的。」理察平静地答道,「我在想,那些枪是从哪个港口进来的?谁签的字?谁放的行?顺着这条藤摸下去,就摸到了这个瓜。」
鼻子先生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我的工作没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