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林建军又去爹娘家走了一趟。
林母正在灶房里做饭,看见他来了,拉着他的手,眼眶又红了:「建军,你下午走了以后,我又想了想余斌的事,心里头还是不踏实。你说秀儿跟着他,以后可咋办?」
林建军在灶台边上的小板凳上坐下来,看着灶膛里的火,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娘,秀儿的事您别太着急。余斌现在还没输红眼,还有救。要是等他欠了一屁股债再想拉他,就来不及了。」
「那……咋救?」
「先让秀儿盯紧他,别让他从家里拿钱。他要是再来借钱,您一分都别给。」林建军说,「我再想想办法。」
他没说的是,他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孙大牛丶余斌丶刘麻子丶胡大喇叭——这几个人凑在一起赌博,上一世害了多少人。
这一世,他得想个法子,把这窝赌给端了。
从爹娘家出来,天已经黑了。
林建军沿着村里的土路往回走,路过老槐树的时候,看见几个老太太还在那儿摇着蒲扇拉呱。
看见他过来,其中一个先开了口:「建军,今儿没去钓鱼?」
「没去。」林建军笑了笑。
「昨儿钓那两条鱼,可真不赖。」另一个老太太咂了咂嘴,「我们家那口子听说以后,今天也去河边蹲了一上午,连个鱼鳞都没见着。」
林建军没接话,笑了笑走了。
到家的时候,婉晴已经把两个孩子哄睡了。
她坐在炕沿上,就着一盏煤油灯,纳鞋底。
林建军在她旁边坐下来,看着她的手。
婉晴的手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粗糙,骨节粗大,指腹上全是老茧。
可就是这双手,每天给他做饭丶给孩子缝衣服丶下地挣工分丶喂鸡丶挑水丶摊煎饼……
「看啥呢?」婉晴头也没抬。
「看你。」
婉晴的针顿了一下,耳朵根子又红了,啐了一口:「没个正形。」
……
傍晚,林建军摸黑上了炕,在婉晴旁边躺下来。
林建军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心里头想着明天的计划——去河边,进星露谷,钓鱼,升级,看看还能解锁什么好东西。
正想着,婉晴的手从被窝里伸过来,搭在他手背上。
婉晴的手指慢慢收拢,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粗糙丶温热,握得很紧。
林建军侧过头,在黑暗中看不清婉晴的脸,只能看见她侧躺的轮廓,和一双在暗夜里微微发亮的眼睛。
她忽然开口:「你今天说余斌赌博的事……是真的?」
「真的。」
「那你打算咋办?」
林建军沉默了一会儿,在黑暗中开口:「我想把刘麻子家那个赌窝给端了。」
婉晴的手猛地一紧:「你疯了?」
「我没疯。」林建军的声音很平静,「但现在不是时候,得等机会。」
「你可别乱来。」婉晴的声音带着紧张,「那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一个病秧子……」
「我现在不病秧子了。」林建军打断了她,「你没发现吗?我这几天身子骨比以前强多了。」
婉晴没说话。
她在黑暗中仔仔细细地想了想——确实,林建军这几天跟以前不一样了。
干活不喘了,劈柴有力了,挑水不晃了,连……连晚上那事儿都有劲了。
「你是不是……」婉晴的声音犹豫了一下,「吃了啥药?」
林建军差点笑出来。
药?
他这是开挂了。
「没吃药。」他说,「就是想开了,心宽了,身子自然就好了。」
婉晴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
她把他的手翻过来,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不管咋样,」她的声音低低的,「你好好的就行。」
林建军鼻子一酸,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