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妾心不可摧 > 分卷阅读234
    ,积重难返,连自己都救不了遑论救他人。

    颤巍巍的,她头晕目眩,精神失常,被盼秋和盼冬赶忙扶到榻上休息。

    画园沉寂了两日。

    甜沁状态稍稍好转些时,物我同春园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主君请她过去。

    谢探微已能自行坐立了,面色虽犹苍白,说话时不再咳血,也能喝下去一些熬成糊状的稀饭,摆脱了性命之危。

    他叫甜沁坐在榻边,服侍喂药。

    他那泛着强烈侵略性的眼神,犀利而刻毒,证明他能让她捅一次,绝不会有第二次。他已经给过她机会了,没捅死他是她的无能。

    怜悯、软弱、哀求、眼泪仅仅是病态恍惚时的他,现在理智和算计回归了他的头脑。

    甜沁终是不能放弃陈嬷嬷一家的性命。

    明知是圈套,无路可逃。

    她举起汤匙,一勺勺吹凉,木讷地喂向他口中。谢探微张口,一勺勺享受着,她亲手喂向仇人的解药。

    药喂完,谢探微擦了擦嘴角,似看出了什么,道:“很失望?”

    甜沁迟滞剜了一眼。

    “你该庆幸。”

    他一本正经道,语气闲闲,“如果我真死了,你会后悔的。是你在我床畔的呼唤燃起了我求生的意志,也是你体内的情蛊将把我阎罗殿拉回来。甜儿,你真的很善良。”

    甜沁忽略他无关痛痒的喟叹,不阴不阳问:“我庆幸什么,又后悔什么?”

    礼物。他临昏迷前说过要送她最后一件礼物,让她这辈子铭记。

    “我与看守你嬷嬷和你情人的侍卫交代过,一旦我死了,杀了他们所有人给我陪葬。”

    谢探微含而不露的微笑,清凉而明晰,那是恶本身。

    事已至此,将底牌和盘托出。

    “你该庆幸你手软了,无形中也救了你在乎的人。与人方便自己方便,给别人留条路,也就是给自己留条路。你既捅穿我的心脏,我便也毁你最亲近的人,让你往后余生只能孤零零地、集中火力、发了狂地恨我一人。”

    他温凉的眼波雾般朦胧,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疯狂,冷淡地摹写着曾经的疯狂计划,感叹其完美。

    甜沁耳畔轰鸣作响,遍体血液瞬间沸腾起来,心情像雷劈一样。

    事情太完美了反倒不真实,早料到他没有那种觉悟,宁愿赴死,解除情蛊。

    剜心取血之事本身是陷阱,他与她生死之间不公平的赌注。他将输的筹码悄悄算上了陈嬷嬷一家,却事先不让她知情。

    他是如此、如此的恶毒。

    还有什么好说的?她已一败涂地。

    饶是有心理准备,被他如此冰冷的话骤然砸在耳畔,甜沁腹作冷痛,眼睛如同烂醉一样布满血丝,滔天的怒气像暴风雪,恨不得再拿竹片戳他几个透明窟窿。

    “你不是人。”

    她给他一耳光,手在空中哆嗦不止。

    谢探微略略凌乱,歪过脖去,无半分悔改,尽管耳光险些崩裂了伤口。

    他缓缓将头甩过来:

    “所以,你还要解情蛊吗?”

    要解情蛊需要他死,或取他的心头血,但两条路都被堵死。

    若他死,情蛊自然消亡,但陈嬷嬷一家得陪葬。

    若取他的心头血,由于这次失败了,需要再取一次。他二度被创定然死了,仍然走向陈嬷嬷一家陪葬的结局。

    哪个角度,这都是一场必输的赌局。

    谢探微浮光掠影的温柔,让她自己选,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有的是耐心。

    甜沁孤冷地道:“不解了,一辈子与你缠住,我和你这一辈子互相折磨吧。”

    她恨他的机关算尽。

    谢探微如释重负地阖上了眼,恍然有所得,天知道从她嘴里说一辈子三字是多难的事。

    捏着她在乎的人真好,幸亏她有在乎的人,不是完全的麻木。

    “给我换绷带。”

    他咳了两声,柔静和平地说。

    甜沁至此明白了自己的命运,作为与他绑定的夫人,捅了他、掴了他之后,她得不到丝毫快慰,反倒要对他的伤情负责。

    解开他的寝衣,旧绷带噙满了血,伤口狰狞癫紫,丑陋蔓延,从那黧黑的程度可以想见入肌多深,没死简直是奇迹。

    甜沁将旧绷带解开,黏着皮肤,带出血痂。

    谢探微忍受着,一声不吭。

    他是胜利者,已经得到了最想要的东西,受这点小小的代价没什么。即便肉身千刀万剐,他的精神始终是愉悦的。

    只要精神支棱着,人就垮不了。

    相反,甜沁虽然肉身无损,精神已被杀死了。

    甜沁拿来了药,粗暴涂在他伤口上,弄得他愈疼。

    谢探微病态抽了口气,从中体会到了令人兴奋的恨意。无论如何,他的目的达到了,她永远不会忘记他了,他一定是她生命中印象最深刻的男人。

    第158章温顺:“我给你生孩子。”

    谢家人试图将甜沁逐出家门的计划,因谢探微的苏醒而流产。

    一个女人伤夫,亦或是杀夫,其严重程度不能用七出之罪形容,送到官府要被凌迟的。

    太皇太后谢妙贞一生历经风雨,心狠手辣,原本想要余甜沁的性命,念在谢探微倾心爱戴的份上,仅仅命令她和离出府,极大的皇恩浩荡,谢探微却还不满足。

    谢探微断然拒绝和离:“姑母,和离是大事。现在满朝文武不知我受伤的消息,若是和离,事情必定闹大,无数人追究我休妻的真相,届时您想隐瞒的‘丑闻’便瞒不住了。”

    谢妙贞厉声道:“难道你还要继续留着她?枕畔留着时刻要命的女人?”

    谢探微不介意地笑了笑,卧在病榻上,合情合理道:“都是咸秋的遗愿,咸秋临死就惦记这一个妹妹,我作为姐夫不能不管不顾。”

    谢妙贞道:“荒谬。哀家知你与咸秋情深义重,她去了这么久你还是放不下。可人与人是不一样的,咸秋这个庶妹自小是在秦楼楚馆长大的,狼子野性,心如蛇蝎。你若为难,哀家可以替你秘密料理了她,你再聘良妇便是。”

    谢探微无动于衷,目色如溅出来的冷水,“若姑母料理了她,侄儿怕也无法再为谢家效力了。愿自请致仕,长伴青灯古佛。”

    “你……你竟为了她连官也不做了。什么青灯古佛,说的什么话?”

    谢妙贞一时讷讷,她是深宫老妇人,不敢拿谢氏全族子弟的前程开玩笑,“你被她灌什么迷魂汤,平日的谋略和算计到哪去了?”

    谢探微神色温和,却毋庸置疑,坚定道:“请姑母成全。”

    “够了,哀家成全不了。”

    谢妙贞意欲再劝,谢探微抚着胸口咳嗽,隐隐咳出血丝。再说下去,恐伤口崩裂,好不容易痊愈的伤势恶化。

    谢妙贞进退维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