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妾心不可摧 > 分卷阅读214
    的唇印上,与她的瞳孔仅距半寸。

    以为他要吻她时,他倏然一笑,变戏法似地袖中掏出一捧鲜洁的栀子花来:“献给夫人,向夫人赎罪。”

    甜沁静静瘫在墙角,幽郁的花香趁机侵入鼻窦,容不得抗拒。

    “花……”她手心被塞入硬糙的花枝,大片大片柔绵的花瓣,一时恍惚,又感新奇,“快入秋了,哪来开得这样盛的栀子花?”

    谢探微道:“卖花郎手中买的。”

    甜沁忍不住吸了一口,花瓣极微细极柔软,“……好香。”

    谢探微珍稀地观摩,她白里透红的健康颊色,道:“喜欢的话,明日用这个簪发吧。”

    甜沁迟疑思忖着:“明日便枯萎了。”

    “剪花枝留了根茎,插在水中至少能活三日,不会枯萎的。”他已为她备好了精美的珐琅彩青白釉花瓶,一瓶万金,是成双成对的,如丝如缕飘然绵长的爱意,“喜欢花朵好办,家里正好有花田,一年四季源源不断,以后我们屋子里日日堆满鲜花。”

    甜沁蹙眉想说没必要,她并非那等爱花人。谢探微的拇指将她的眉头揉平,“区区小事,让我为你做点什么。”

    甜沁勉强答应,将栀子花插入花瓶,其中已呈满了清亮的水。满室幽芬,月色溶溶,昏沉的天。

    如此良夜,谢探微必求微醺的境界,唤人端来了酒。甜沁坐在桌畔,知他是风雅之人,孟浪形骸,微醺之后少不得作诗唱和,性灵的迷醉,最后邀她双双跌入床榻。

    今夜有花香助阵,织成一室旖旎,格外令人痴醉。

    谢探微很快超越了微醺的范畴,变成了纯醉。他懒洋洋靠在她怀中,贪婪汲取那一丝温暖,不耍酒疯,也不说呓语,仿佛就这么天荒地老靠着。

    “你…”甜沁戳了戳他,无甚反应。

    “姐夫。你去床上睡,别全靠着我。”

    甜沁叹息。

    话出口她自己都怔,习惯深深烙进骨子里,姐夫二字改不了,总是不经意间滑回旧日称呼。

    谢探微也听到了,掀开了一缝眼皮,顿了顿,什么东西飞逝而过,熏醉的状态清醒几分。

    “叫我名字。”他目溅寒星。

    他们已经是夫妻了。

    甜沁缄默如寒蝉。

    谢探微带她一起到榻上,膝盖抵开了她膝,极大的重量感,嘶哑道:“是故意的?”

    甜沁一悚栗,谁会故意。

    虽然在她心目中,他们确实永远只是姐夫和妹妹。

    “你醉了。”

    她定定提醒道。

    他冷白禁淡的手指一掐,警告身下女人:“你也醉了。”

    甜沁惘然。

    其实,她叫他姐夫因为顺口罢了,像叫她自己的名字一样习惯。不然叫他什么呢?喂,唉,还是肉麻的“夫君”“相公”?

    她确信绝叫不出来。

    谢探微默了会儿,叹息轻得像羽毛。她肯叫他便好,何必在意称谓,他在乎的是她这个人。

    他是禁锢她的人,可又是对她心软的人。

    他只对她心软。

    成婚以来,她迷上了睡觉,整日整日地睡,逃避某种痛苦。他则迷上了饮酒,整夜整夜地喝,醉得深了,为了逃避某种痛苦。

    他们确实在相互折磨,可是,他们又不愿意放过彼此。

    甜沁来葵水了,今夜不能同房。

    谢探微浅尝辄止,仅仅吻吻她,便留她一人独睡,在榻边空落落地躺着。

    她的背朝着他,背对着他睡。

    谢探微抬起手去,犹豫了片刻,落在她的小腹上。掌心扣住,悄然摩挲。

    让他为她暖暖吧。

    甜沁微弱颤了颤,温暖的手掌没起到抚慰的作用,反而令她更慌张了。

    她和谢探微明明认识了两世,却愈走愈远。

    谢探微轻语道:“睡吧。”

    他音调沉缓,特殊的催眠之力,甜沁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松弛下来,眼皮沉重,堕入梦乡。

    睡梦中,她依旧蜷缩着,那样没安全感。

    谢探微将下巴悄悄搁上,搂着她,给予她更多。

    第144章记录:巨细靡遗的监视。

    成堆的鲜花鱼贯送入画园,日夜伴着花香,甜沁的卧房成为一座温馨浪漫的花园,令人愉悦。

    甜沁的衣裳斗篷皆用鲜花熏烤,香气幽幽,穿上去如花仙子,完全不像已婚需操持中馈的妇人,反而像未出阁捧在主人手心的明珠。

    入秋寒凉,花儿娇弱,每日的鲜花是笔巨大开支,饽哥家绝养不起的。谢府与饽哥家的富贫差距,无异于天与渊。饶是如此,甜沁仍时不时怀念饽哥家安贫乐道的小日子。

    她想知道陈嬷嬷和饽哥他们的现状,晚翠和朝露是不是安好。又怕冒然打探,会打搅他们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人生。她身处层层禁锢之墙中,稍有异动,必被谢探微察觉。

    从前她想打探什么事都是派陈嬷嬷,而今周围全是谢府的人,无一心腹,可谓被困在孤岛中央。

    她更加不敢直接问谢探微。

    节外生枝,指不定引起更可怕的后果。

    谢探微每日换着花样逗她开心,徒劳无功,真正令她开心的是在意之人的安危。

    主母生活单调而乏味,相比其它官眷贵妇,甜沁没有公婆舅姑应付,没有中馈费心费力的操劳,没有席面强装笑脸去陪酒,不必考虑留住夫婿的心,甚至对付妾室的算计都省了。极端的省事也造成了极端的无聊,时间神不知鬼不觉飞去。

    甜沁注意到,丫鬟盼春每日伺候她之后,都会在簿上记录些什么。

    她佯装腹中冷痛,骗盼春去拿药,悄悄取了纸簿偷看,一行行一字字触目惊心。

    “初三,夫人梳灵蛇髻,午后食半碗米饭,发呆四次,叹气三次。”

    “初四,夫人望天空飞鸟一上午,后练字《金刚经》,无笑,叹一次。”

    “初五,夫人拒食早膳,眉头紧锁,心事重重,不让我等婢女为之排遣。”

    “初六,夫人盯着王羲之摹帖上的‘离’字呆怔良久,似有所思。”

    ……

    诸如此类,事无巨细,蝇头小楷记录,细致得堪称恐怖,哪怕甜沁错一次眼珠。

    纸簿险些摔在地上。

    谢探微层层设防无隙可钻的手腕儿,亲眼目睹,被吓了一大跳。

    原来她在他眼中不是人,而是可供处分的物件,毫无秘密可言,婢女严丝合缝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温馨暖软布满鲜花的卧房,恍如一座透明的牢笼,狱卒无时无刻不在巡视,她承受巨大孤独寂寞的同时,也遭受了人格的丧损。

    甜沁心脏怦怦剧跳,冒出冷汗,不动声色将那纸簿放回原处。

    她难以言喻的羞怒,却无处发泄。

    幕后始作俑者是她无法对抗的人。

    多亏机缘巧合,盼春对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