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妾心不可摧 > 分卷阅读167
    。”

    笑意泛着苦,却拿不出更多的吃食。自打来家里,甜沁本就清瘦的身形又消瘦了一大圈,现在称得上骨瘦如柴。

    晚翠和朝露对望一眼,刚要把自己的粥拨给甜沁些。甜沁却狡黠一笑,撂下粥碗,变戏法似地变出了几枚红色浆果,是她捣衣后在河畔树上摘的。

    “我尝了一个,甜的,比蒲公英好吃。”

    几人分了,陈嬷嬷仔细盯着那果子,一拍大腿:“这不是张家在河畔种的果树,甜儿你也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被他知道你敢偷摘他家的果子,吃不了兜着走!”

    朝露连忙捂住陈嬷嬷的嘴:“我们不说就是。”

    放在嘴里嚼了嚼,眼前一亮,酸酸甜甜好吃得很。

    甜沁笑道:“是吧,天大地大,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众人笑呵呵作一团,尽情享受这偷来的成果,没人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富贵时大鱼大肉都嫌腻,贫穷时几枚果子都清甜,她们苦中作乐。

    最终她们给饽哥留了两个果子,结束这场贫瘠的晚餐。

    陈嬷嬷单独送甜沁回房间,握着她冰凉皲皱的手,低声劝道:“甜儿,明日别去捣衣了,捣一件才两文钱,雇主还要找各种理由克扣你的,太消磨人。”

    顿了顿,“饽哥的腿勉强能下地了,这几日就恢复卖饽,你和朝露晚翠都能歇歇。不然一味逞强累坏了自己,病更要破费。”

    甜沁爽快答应,道:“正好,我也想歇两日,去趟当铺。”

    竹骨伞和墨发,她想换成钱。

    陈嬷嬷立马拉住她,警告道:“伞出手便算了,头发可不许剪!”

    这头墨发养出来多难呐,用了多少名贵香粉和精油,光是一桶桶倒进浴缸里的牛奶就不可估量。若贫贱到让小姐卖头发,这个家也没法过了。

    甜沁表面答应,心里却觉得还是剪了卖掉好,贴补家用,大伙吃几顿好的,多开心呢。否则日日要洗头,费水费时,太不合时宜的娇气,白白惹人诟病。

    有了这些钱,再加上她们的勤奋努力,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虽然劳累,她内心充满了暖洋洋的希望。

    外面的世界没想象中那么好,但也没那么差。

    她会应付得来。

    陈嬷嬷仔细将门掩好,悄悄取出一碗飘着葱沫的面条汤来,放到甜沁面前,叮嘱道:“快点吃了,给你单独留的,叫那两个丫头看见又要说嘴。”

    甜沁惊讶:“嬷嬷……?”

    陈嬷嬷就买了一个鸡蛋下面,见甜沁太瘦太虚弱,偷偷给她补身子的。其实晚翠和朝露那两个丫头心肠也好,当着她们吃没什么,怕只怕甜沁不肯吃独食。

    甜沁不能这样病弱下去,从陈嬷嬷私心角度,将来盼着甜沁和饽哥凑成一对,给她生大胖孙子,宁肯全家饿着也得让甜沁吃好。

    甜沁被陈嬷嬷逼着吃完面,浑身膈应,如同做了什么亏心事。歪歪扭扭的鸡蛋漂在汤面上,泛着熏黑的饽饼的难闻味道,让人想起从前在谢府吃的溏心蛋。

    “谢嬷嬷。”她眼眶发酸。

    陈嬷嬷慈然坐在身畔,见甜沁吃光,仿佛她自己吃光似的,透着无尽的满足。

    离开谢家后,甜沁完全褪去了权贵金丝雀的外衣,陈嬷嬷完全把她当作自己的儿媳妇。

    疼自己的儿媳妇就是疼未来孙子,待甜沁和饽哥成婚,这个家就渐渐红火起来了。

    “甜儿,心里不苦了吧?”

    陈嬷嬷深知饽哥和甜沁的上一个男人有天渊之别,望尘莫及,是人都会有比较。

    她怕甜沁心里仍残留主君的影子,将自己的小臂伸出,苦口婆心劝道:“这条疤,是我年轻时那个男人打我留下的。”

    甜沁早知陈嬷嬷臂上有道狰狞长疤,未曾细问过缘由,只听陈嬷嬷混杂慨叹的声音传来:“当初,那男人也是小有名气的商贾,虽跟皇亲国戚的谢府没法比,花钱如流水。我跟了他满以为过上了好日子,谁料有孕后,他看上了秦楼楚馆更年轻漂亮的歌姬,将我舍下。我纠缠了几番无果,只好独自生下了饽哥,将他拉扯长大。”

    “当时也觉得天塌了,日子没法过了。后来熬着熬着觉得也就那样,谁离开谁都能活,没什么关系是永恒不变的。男人床笫间说的那些甜言蜜语都是骗鬼的,听听便忘了,做不得真。再后来我去服侍小姐你和晏哥儿姐弟俩,渐渐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伤心事就不跟人提了。”

    甜沁认真聆听着,为之动容。陈嬷嬷说这番话无非劝她想开点,别再执著于谢探微。可她从未执著过谢探微,如今的日子再贫贱也是自己选的,落子无悔。

    谢家的日子虽富贵,却是飘在云巅上的,命运受旁人主宰的。现在她可以通过自己的双手一文文攒钱,吸阳光和空气,掌握随时听凭己心出门的自由,不用再向谁报备,恳求谁的允可,不用再强作欢容地苟延残喘在谁的怀里,献上不情不愿的香吻,她的夙愿已然实现,此生无憾。

    至于饽哥,他是个忠厚勤劳的好人,她当然可以嫁给他。只不过要违拗当初不生儿育女的誓言,再度承受前世的妊娠之苦了。

    “嬷嬷,慢慢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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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拍了拍陈嬷嬷的手,悄声安慰:“一切会好起来的。”

    陈嬷嬷欣慰露出苦笑,亦点头道:“是,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是这个理。”

    ……

    翌日一早,陈嬷嬷带着甜沁往闹市捡菜叶。

    有些客人浪费得很,剥掉的菜叶一层又一层,陈嬷嬷曾经捡过一整颗的白菜。

    日子沦落到捡菜叶,不代表她们真的山穷水尽了,她们在有意识省钱,她们的钱还要花在刀刃上。

    过些日给甜沁和饽哥办婚事要花不少钱,买制饽的原料也是一大笔开销,烤饽的炉子也坏了,需要修补。她们过得拮据,只能以这种方式暂时周旋。

    甜沁要剪头发卖掉,陈嬷嬷万万不同意。另外甜沁那柄玉骨伞也不能轻易出手,至少得卖出三十两的价格,否则宁愿不卖。

    菜场凌乱肮脏,踩在上面深一脚浅一脚的,充斥着腐败的臭味。

    甜沁再度捂着心口干呕,陈嬷嬷忙扶着她到空气开阔处,缓了片刻,甜沁却并未好转。

    “是情蛊又发作了?”

    问这话时,陈嬷嬷声音发虚发颤。

    甜沁从前得家主宠爱,频频干呕,万一不是情蛊,而是有孕了呢?

    恐怖。

    第112章银两:跪下向主君主母叩首谢恩

    这念头一出,陈嬷嬷不自觉被吓了一跳,通体发寒。若甜沁真有孕了,那么这个小家将被彻底破坏,甜沁会被抓回谢府待产,饽哥和她相守的愿望也将永远破灭。

    陈嬷嬷惶惶然七上八下,愣愣丢掉手中破菜叶子,劝甜沁道:“甜儿,去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