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妾心不可摧 > 分卷阅读152
    沁艰难抉择道:“别。”

    无钱无准备无路引,鲁莽地消失,除了惹怒谢探微招致一场制裁外,没有其他好处。

    她深深吮吸了口裹挟烟火的空气,在人群中随波逐流,淹没身份,竟感到出奇的自由。第一次她身畔没有眼线监控,没有上位者命令,听凭己心走在大街上。

    哪怕这自由是危险的,伴着扒手、人牙子一类的威胁,哪怕这自由稍纵即逝。

    当谢探微未来真正舍弃她时,她面临的或许就是这种放浪又危险的日子。

    再也没人禁锢她,也再没人为她兜底,她告别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要生存下去,一点一滴靠自己这双纤弱的手打拼。

    ……

    宫中上元宴比民间少了烟火气,肃穆庄重更像一场仪式,菜式亦是华而不实,毫无兴味可言。谢探微侍驾到了午夜时分,哄着喝醉的小陛下睡着,交给姑母太皇太后才离开皇宫。

    至谢邸,却见三团小黑影立在牌匾前,孤单零落,茕茕孑立,其中一个正是他的甜沁。

    谢探微下了马车快步上前,见甜沁和朝露晚翠三人的落魄样子,道:“怎么回事,回来了为何不到府邸中去,站在这儿受冻?”

    边说着他已摘下自己的斗篷披在甜沁的斗篷上,叠了两层。甜沁鼻头红彤彤的,白里透红的雪肤如快要破碎的瓷,“我们的钱袋子被偷了,没有玩成……”

    谢探微聆她诉说,揽着她的肩回到了府邸,烧起热炭,褪掉寒衣,递了盏暖融融的热茶,“钱没了无妨,库房里有钱,要多少有多少。”

    “可那是我们主仆辛苦攒的,被偷的还有朝露和晚翠的月俸。”甜沁如鲠在喉,下意识找个替她撑腰的人。里里外外语气又透着刚硬,不想让他以为她离开他一无是处。

    谢探微搓着她冻红的小脸,平静地应道:“那好,追回来。先休息,明日一早原封不动送到你面前,可好?可信得过我?”W?a?n?g?阯?发?B?u?Y?e??????????e?n????〇?②?5?????ō??

    甜沁唯有信得过。

    朝露和晚翠站在一旁,无形间也被主君庇护了,俛首屏息,面色复杂。

    夜很深了,窗外此起彼伏的烟花声渐渐消歇,再耽搁会儿天色要亮了。

    谢探微尚有政务要料理,不能和甜沁同寝,便靠在榻边哄着她安眠,聊了会儿轻松解趣的闲话,哼了会儿摇篮曲。待她完全堕入沉沉睡眠,他才起身离开。

    宅邸守卫尽数被罚了,理由不言而喻。小姐站在府外竟无人请她入府,使小姐着了风寒。家主再一次用高调的方式宣誓众人,甜沁是这个家不能得罪的存在。她在主君心目中的地位超越了主母,名分有什么所谓,主君的疼宠才是实打实的。

    甜沁忐忑睡了一晚,辗转反侧,毫无睡意,这趟上元节宴真窝心。

    钱得追回来。因为那是在外面能直接用的散银和铜板,没有谢府标记的钱,日后她离开谢家还要派大用场。

    不是说一定为了将来私逃,即便哪一日她被主人扫地出门了,有点自己的钱也用得舒心。谢家这一对夫妻是黑心肝的,将来会不会给她金钱补偿不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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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失窃:制裁她。

    翌日第一缕曦光穿透云层,甜沁丢失的钱袋和玉佩奇迹般放到了桌上。不仅甜沁的,朝露和晚翠的钱也找回来了,分蚊不差。

    官府那边点头哈腰地恕罪,有眼无珠,竟容小贼窃走了甜姑娘的钱袋,真是该死,偷钱的窃贼必定重惩。

    那点钱对于谢大人无足轻重,只因是妹妹的,谢大人才下了死命令天亮前追回。

    官府焚膏继晷,一夜未眠,短短几个时辰破案多亏了一个卖饽的汉子,他偶然目睹了窃贼的长相和逃向。官府顺藤摸瓜,果然人赃并获。

    甜沁听得“卖饽的汉子”,右眼皮一跳,下意识瞥向陈嬷嬷。

    陈嬷嬷神色躲闪,若有隐瞒,低声道:“小姐,确实是饽哥帮您找回来的。”

    甜沁顿时掐紧了掌心,泛起不放心的神色,声线压得更低,逼问道:“灯会那么大,人群摩肩接踵,饽哥如何恰好看到了窃贼盗我的东西?”

    陈嬷嬷哑口无言,只好坦白:“小姐,您知饽哥对您的心意。他从老奴那儿得知您要去灯会,只求远远瞧上您一眼。老奴本要阻止的,奈何他跪下来求老奴,一时心软……”

    甜沁纤手几乎捏碎,饽哥和陈嬷嬷根本不知这么做多危险,在濒死的边缘试探。

    饽哥远远看就看吧,竟还在官府面前露面。官府里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谢探微的人,凭谢探微的机狡,焉能看不出其中猫腻。

    她脊背直冒冷汗,若谢探微追究,恐她,饽哥,陈嬷嬷统统死无葬身之地。

    “叫……”她想让陈嬷嬷安排饽哥快逃,有多远走多远,转念一想徒然无功,普天之下哪里是谢探微的爪牙触不到的。

    不行,现在还不确定谢探微一定会追究,不能打草惊蛇。

    某种凶暴的力量蔓延身体,甜沁的心如同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她暂时无法跟陈嬷嬷明说,决定先试试谢探微的口风。

    用过午膳后,甜沁蘸了颜料在窗畔作画,遥遥见谢探微前来,佯作不动声色,暗暗咽着唾沫。

    谢探微凑近,俯首察看她画板所绘,眼神泛满友善的光辉:“可满意了?”

    自是指钱袋子的事。

    甜沁保守道:“多谢姐夫。”

    “客气,又不是我替你找回来的。”

    他并不揽功,放慢了口吻,“是一个卖饽的人。”

    方才官府的人已将情况与甜沁说清,甜沁清了清嗓子,“哦,姐夫替我好好酬谢人家。”

    谢探微拉扯在雾气中,眼色也似隔了凉雾,若有意味,“为什么要我谢,妹妹自己明明认识。”

    甜沁遽然发麻,冷冷道:

    “不认识。”

    她几乎毫不犹豫,“看来世道上好心人多。”

    谢探微斜斜乜着,半信半疑。

    甜沁故作镇定描绘着宣纸上的花鸟线条,后背被他盘落下来的视线烤得发烫。他要发难,她得先保住陈嬷嬷和饽哥的性命。但如何保住,她心里也没个答案。

    早知上元节如此横生枝节,她莫如一早选择自囚家中。真应了那句话,她是个天生霉妇,靠近谁谁就要走霉运。

    她正方寸大乱,谢探微却话锋一转,闲闲坐在身畔,夹住她的笔,却谈起画来:“妹妹的青墨用得太重,洇坏纸张了。”

    甜沁抬手,线条因他的逼近而颤抖,明显失控的表现,破绽极大。

    “我画技欠佳,叫姐夫见笑。”

    她思来想去,试探性地补充一句,以明示好之意,“本想画一幅画,酬谢姐夫帮我找回钱袋。”

    她送他的东西很少,藏着心意者更近乎于无。去年生辰她送他的那块廉价的半月佩,已被他戴得磨出了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