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极端天气 > 分卷阅读56
    ,趴着休息了一会儿,就又找他带教老师程大夫跟着去了。

    他们见习生不用值班,到了下班点就准备签退回学校了。秦勉回办公室拿了一下书包,准备出去时,听见外面病区走廊里一阵闹哄哄的。

    “我又听不懂!我不管!你快给个说法!”

    “人进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从手术室里推出来就高烧不退了!烧得开始说胡话了都!”是一个挺凌厉粗犷的男人的声音。

    秦勉心一紧,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大概明白是什么事了——刚才那台手术的患者出现了些情况,家属觉得是手术导致的问题,现在讨说法来了。

    接着是他带教老师程大夫的声音:“您先别着急,术后发热是很正常的情况,现在最应该的是赶紧去看看老人家什么情况,有什么事情过后再说好吗?”

    “那你还杵这儿干什么!还不赶紧过去!”

    秦勉拉开门,跟一行人一起过去了。那名患者麻醉醒了之后就一直发烧,腰部胀痛,见程大夫风风火火地来了,立即拉着大夫的手说自己哪哪儿不舒服,哪哪儿疼得厉害。

    程大夫检查了一下伤口,结合老人家的症状,心里大概有了判断:“你父亲的结石特别大,术后你也看到了,嵌顿时间又特别久,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发生输尿管损伤甚至穿孔。”

    “什么?”刚才那个咋咋呼呼的家属进了病房也还是咋呼,“输尿管穿孔?那不就相当于漏尿了么!”

    “……你可以再看看术前谈话,我们有提到过这项风险。”

    “我不看!我不懂!我就知道你们把我老丈人输尿管弄穿孔了!”

    “……没说一定是穿孔,我先带老人家去检查好么?有什么情况咱们及时处理。”

    饶是程大夫脾气不差,这会儿也有些控制不住表情了,冷脸看着对面家属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没办法,还是忍气吞声了。

    不知是什么原因,可能是看医生态度没那么好了,也可能单纯是想在老丈人面前好好表现一番,那男子暴跳如雷,推搡了程大夫一把,程大夫趔趄了几步,回推了一把,两个人就这样你一拳我一脚扭打在了一起,病房里瞬间乱作一团。

    秦勉一直倚在门边看得连连叹气,这会儿见矛盾升级了,连忙凑过去拉架:“程老师,冷静点!”他对那个家属没什么可说的,毕竟话也要讲给能听懂的人不是,便提高了音量冲着程大夫吼。

    人上头的时候是听不清身边的人在说什么的。不止秦勉,两个护士也来拉架了,非但拉不开怒火中烧的两个大男人,反倒是有个护士不幸被误伤了一拳。秦勉知道局面不可控了,让人去叫主任跟安保人员来,自己则紧紧抱着程大夫的腰,试图拉住两头蛮驴一样的人。

    秦尚清来得很快,他比任何人都要镇定,见到秦勉也在这儿有些轻微的意外。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遍秦勉,大概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受伤,见秦勉全身都完好,视线才从他身上移开:“谁准你们在病房里打架的!我是主任,有什么事跟我说!”

    主任的头衔果然很好使,两个人很快就停手了,程大夫嘴角渗出了血丝,那家属也不见得沾光,眼眶青了一块儿。两个人都气拽拽地跟着秦尚清去办公室理论了。

    临走前,秦尚清扭头看了秦勉一眼:“没事了,早点回学校吧。”

    “嗯,”不出意外,秦尚清又要处理这种让人力竭的破事了,秦勉替他爸感到头疼,但确实是没办法的事情,“再见,爸。”

     隔天秦勉再去见习的时候,程大夫已经不在了,科教科给他安排了另一位老师。

    秦勉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那名家属息事不宁人,最后做了检查,只是输尿管轻微损伤,属于术中常见情况,但他非说是程大夫医术不够高明,医德也不够高尚,把他打得全身上下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程大夫便被勒令停职了一星期。

    无论如何,程大夫确实是动手了的,打起来时还占了上风。按医院的规定,这个处分结果还算合理。

    但秦勉咽不下这口气,他给程大夫发消息,关心了一下,又宽慰了几句,让程大夫给自己买杯全糖的奶茶,好好补偿一下自己。

    程大夫发了个苦笑的表情:“收入水平还不允许。一杯奶茶一二十,顶我半个夜班的工资了。”

    这回秦勉真的笑了,苦笑。这次也是亲眼见到了。

    他按灭手机,立在落地窗前向外眺望了一会儿,慈济医院的大楼越建越多了,每个窗子后都有人在,或是患者,或是医生,而医生里又有高年资的上层主任医师,有熬了好几年终于不再是万年主治的副主任,有兢兢业业临床晋升两手抓的主治医生,但更多的,是一波又一波的规培医生、实习医生和见习医生,他们是这医院里最底层的人、最廉价的劳动力。

    在泌尿外科的这几天秦勉格外心累,好不容易熬到了出科的那天,他跟几个一起见习的同学在安和西路上一家烤鱼店吃了顿烤鱼庆祝。

    吃完浑身上下跟浸在烤鱼料汁儿里了似的,几个人活脱脱好几条行走的烤鱼。为了散散身上的烤鱼味,他们就在商业街上闲散地溜达了会儿。

    时节已入初夏了,大路两旁的法桐都重新生出了浓绿的新叶,在晚风中猎猎摇晃,掩映着路灯的光。

    隔着层层叠叠的楼宇大厦,能看见慈济医院的内科大楼,每一扇窗子都亮着。离得太远,他数不清哪一层是六楼。

    娄阑此刻在做什么呢?在医院?在实验室?在学校?在家?

    他们科也这么累么?他也要时常跟一些难缠的病人家属打交道么?他会不会也被恶意打骂却要克制着不能还手啊?

    秦勉突然就有点儿怀疑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了。

    他心里埋着事,不知道该如何消解,索性就这样埋在心里,一个人对着夏夜的风默默叹息。其他几个人觉得味儿散得差不多了,消食也消得差不多了,开始折返回去往学校走,秦勉不想这么早回去,就自己继续沿着街往前走了。

    烤鱼的米饭有些硬,磨得他胃里有些疼,他双手插在兜里按住上腹,漫无目的向前走。

    再往前就是一家大型美食城了,进进出出的人很多。前面的广场上有好些摆摊的,各种套圈、鲜花、手工、小吃,特别热闹,特别有烟火气。

    突然,他在人群里看见了娄阑。

    秦勉心里的郁闷顿时一扫而空,加快步子走到娄阑跟前,打了个招呼:“娄哥,好巧。”也正是这时他才发现,娄阑旁边还有一个人,一个女孩子,他仔细一看,竟然是宋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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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娄阑见是他,眼里也流过了几分惊喜:“干嘛来了?”

    “刚跟同学吃了饭,散散步,”秦勉又跟宋榕打了个招呼,“你跟宋榕姐逛街啊?”

    “好久不见。”与上次见面时截然不同,宋榕神情恹恹的,眉眼之间都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