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极端天气 > 分卷阅读15
    高楼大厦、还有穿行在大厦间的一条条小巷子。其中几条巷子更是被开发出来,入驻了不少店家,打造成了济河市的美食街兼旅游打卡点。

    秦勉方向感不好,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一路跟着导航走到了徽常人家。

    “徽常人家”,看牌匾就知道是徽派菜系,二层小楼古色古香的,此时华灯初上,屋檐的红灯笼也亮了起来,赤褐色墙面上映着婆娑的树影,枝桠间缓缓流动的夜风都带着植物的清香。

    店里已有几桌人在用餐了,美食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饶是秦勉最近没什么食欲,肠子都跟着蠕动了几下。

    娄阑预定的位置在二楼,透过窗子,正好能看见对面的湘菜馆、不远处的川菜馆。秦勉其实更愿意吃湖南菜,尤其是那道辣椒炒肉,虽然不太能吃辣,但还是忍不住想尝尝。

    只不过今晚是跟娄阑一起吃饭,吃什么都无所谓了,重要的是跟娄阑。

    他想起大二的时候上心理学,老师讲过这么一段话——判断一个人对你有没有意思,就观察他和你一起吃饭时吃的多不多,若他吃得少,那就是心思都在你身上;要是一直埋头干饭,那多半是没意思……

    娄阑还没到,秦勉心里隐隐期待,又不免紧张。

    他这几天太累,浑身都酸疼,此时往椅子上一靠,头一仰,突然就有点困倦了……

    “秦勉。”

    秦勉眼睛还未睁开,心脏先猛然跳动了一拍。

    “娄老师。”他睁开眼,收起刚才那副疲惫瘫软的坐姿,脊背挺得笔直。

    娄阑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冲他点了点头,面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抱歉,科里有点事,来晚了。”

    “不晚不晚,还能再晚点来,我正好睡一觉。”

    娄阑似乎被这话噎了一下,抬眼掠过他的眼睛,目光又定格在他脸上:“最近很累?”

    秦勉轻笑了一声,说话的语气却很是无所谓:“一直都很累啊,没办法,外科尤其是骨科就是这么累。”

    娄阑皱了下眉:“你还在怪我对吗,小勉?”

    秦勉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娄阑之前习惯叫他“小勉”,再次见面,不是“秦勉”就是“秦医生”。

    一瞬间,眼里情绪涌动,却又被他克制了下去:“没有。娄老师,我还要谢谢你帮我走上正途。”

    他的声音太过平稳冷静,似乎说出来根本不浪费什么感情。娄阑听之后眼里却飞快闪过了一丝落寞,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招呼服务员来点菜。

    秦勉静静坐着,趁对面的人边浏览菜单边跟服务员交流的时候,终于敢不加掩饰地打量那人。

    仔细看,那目光里隐隐含着想念和欢欣。

    娄阑今年已经有三十四岁了,气质比前几年沉着稳重的多,情绪也更加内敛,脸上大多都是没什么表情,眼睛里也很难看出什么。只不过这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皮肤白,五官俊美,尤其是那双眼睛,还是能轻易让秦勉的心跳错上一拍。

    其实五六年前娄阑执意要让他报外科方向,秦勉这些年来早已经理解了。

    站在二十七岁的角度回看,他也会选择热衷又擅长的外科,可那时他太年轻意气,为了喜欢的人可以不顾一切,哪管什么得与失,反正愿意承担后果就足够了。

    所以,关于这件事,他几乎从未怪过娄阑。

    真正让他始终介怀的,是娄阑当初不顾一切将他推开的举动。为了和自己撇清关系,再不相见,娄阑甚至答应了外省一所小三甲医院的邀约,接手了刚建成不久的精神心理科,离开了读书工作的华东医大和慈济医院,抛下了教授的职位和优厚的薪酬。

    秦勉真不知道这人还回来干什么。

    就算真的是为了宋榕,干嘛要和他重新扯上关系?

    这是他想不通的。可他却也没能耐推开娄阑的再一次靠近。

    菜陆续上来了,摆盘很精致,卖相也不错,秦勉却突然没什么胃口。他忽地想起心理学老师讲过的那套理论,还是强迫自己有了胃口。

    离他最近的菜是安徽著名的臭鳜鱼,闻起气味道是有点不好,但他尝了一口,出奇的好吃。

    “我姐姐的手多亏了你,谢谢。”

    “太客气了,做医生不就是为的治病救人吗?”秦勉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说话略有些含糊不清。

    “嗯。”娄阑点了点头,不再开口。

    “娄老师,没有酒么?”

    “我没有点酒。你胃不好,酒精太伤胃了。”

    “哦,”秦勉埋头吃着鳜鱼,“没酒就有点可惜了。”

    娄阑夹了块毛豆腐放进盘子里,抬眼看着对面青年微微被头发遮挡的眼睛:“中药喝了吗?”

    秦勉头也没抬,答得干脆:“没喝。”

    等了五秒左右,娄阑没说话。秦勉这才抬了头,只见娄阑坐得端正,眼神犀利而认真。

    秦勉一不小心又开始阴阳怪气:“都说了,太苦。要不娄老师您干脆掰开我嘴直接把药灌进去算了。”

    “……”娄阑更是说不出话了,只好也低下头吃东西。

    气氛似乎有些凝固起来。秦勉心里有些悔意,不论如何,娄阑的心意是好的,只是他自己一时难以接受罢了。

    不知是否是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的,米饭没嚼几口就往肚子里咽,秦勉的胃开始有些绞痛。嘴里的鳜鱼似乎也没了味道,原本的享用美食成了机械的咀嚼。

    娄阑像是看出了他的不适:“胃不舒服吗?”

    秦勉微皱着眉摇摇头:“没事。”

    “这儿的米饭有些硬,别再吃了。”

    “我没事,真的没事。”

    说着,秦勉突然顿住。

    迎着娄阑有些疑惑和探寻的目光,他原本舒展开来的眉头皱得更紧,眼睛里的紧张几乎达到了极点,声音也变得十分微弱:“我……好像卡鱼刺了。”

    慈济医院的急诊灯火通明,广播叫号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病人和医生不时在走廊里穿梭。

    “大概在什么位置?自己能感受到吗?”候诊区,娄阑和秦勉挨着坐。

    后者一脸苦闷,指着自己喉结往下三五厘米的部位皱了皱眉:“应该是。”

    他不太能说话,咽部一发声,整个食管都跟着疼,卡了鱼刺的部位更是针扎一样疼。他也确实被扎了,只不过不是针,而是跟针一样尖锐且硬的鱼刺。

    食管周围有很多大血管,左侧有颈总动脉、锁骨下动脉,右侧更是有头臂干和上腔静脉,卡鱼刺看似不严重,实则有着很大的风险——万一恰好扎破了血管,将是致命的危险。

    娄阑也是满脸凝重:“没事的,一会儿就能取出来了。”

    此时急诊人不多,很快就轮到秦勉。两个人一同进了耳鼻喉科诊室,医生很陌生,眼上戴了副眼睛,额头戴着耳鼻喉专用头灯,坐在桌子后面看他们:“病人哪位?怎么了?”

    秦勉艰难开口:“……被鱼刺卡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