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过来的警灯光芒。它胸腹间的绿光闪烁得更加狂乱,似乎在做着激烈的判断。
是继续猎杀,夺取目标?
还是立刻撤离,避免暴露?
仅仅犹豫了不到两秒。
它猛地发出一声充满了不甘和暴戾的低吼,狠狠瞪了驾驶座上的陈钊一眼,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眉心符号虚影已经消失、但右手掌心冰蓝微光仍在顽强闪烁的沈言。
然后,它那扭曲的身影,如同融化在阴影中的墨水,向后疾退,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在了巷道深处浓郁的黑暗里,只留下地上几滩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暗绿色液体,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冰冷的“蚀”力余波。
沉重的压迫感和死亡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陈钊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眼前彻底一黑,残存的意识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无边的黑暗坠落。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看到的,是车窗外,越来越近、越来越刺眼的红蓝警灯光芒。
还有,副驾驶座上,沈言那只右手掌心,那一点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却固执地亮着的……
冰蓝色的微光。
像绝望深渊里,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
星火。
黑暗。
粘稠的、仿佛凝固的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只有沉重的、无边无际的坠落感,如同沉入最深的海沟,被冰冷的海水挤压、吞噬,连意识都快要被碾碎、稀释。
痛。
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无处不在的痛。
像有无数细小的冰锥在血管里穿行,又像有滚烫的烙铁在灼烧灵魂。
右臂尤其痛得钻心,仿佛整条手臂都被浸在液氮里急速冷冻,然后又被硬生生敲碎,碎渣混着冰碴,在皮肉里搅动。
丹田处空荡荡的,却又沉甸甸的,像塞满了湿冷的铅块,坠得他五脏六腑都往下沉。
沈言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只剩下这些破碎的、混乱的感官碎片,在黑暗中飘荡、沉浮。
洛泽……
这个名字,像黑暗中唯一的光点,又像最沉重的枷锁,拽着他残存的意识,不至于彻底消散。他“看”不到,听不到,却能“感觉”到。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极其冰冷、断断续续的“存在感”,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他知道,那是他们之间那条模糊的、诡异的“连线”,在双方都濒临崩溃时,反而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沉重。
他“感觉”到洛泽的痛苦。不是肉体的痛,那太肤浅。
是更深层次的,灵魂被撕裂、被“蚀”力蚕食、被强行燃烧本源后留下的、近乎虚无的焦灼与空洞。是冰川崩裂的轰鸣,是火焰熄灭后的余烬,是无边无际的、死寂的疲惫。
他也“感觉”到洛泽的“注视”。
那“注视”并非来自眼睛,而是一种更本质的、冰冷的“确认”。
确认“钥骨”的状态,确认阵法核心是否彻底崩溃,确认他沈言这个“钥匙”是否还“可用”。
没有关切,没有担忧,只有最纯粹的、工具性的评估。
这认知像冰水,浇灭了他意识深处那一点微弱的、因对方同样濒死而升起的不明悸动。
原来如此。
他苦涩地想,意识在冰冷的痛苦海洋里浮沉。
果然只是工具,是棋子,是必要时可以牺牲的“钥匙”。
连濒死时,对方最本能的念头,都无关生死,无关情感,只关乎那该死的任务和骨头。
一股莫名的、混杂着委屈、愤怒和更深的疲惫的情绪,如同海底的暗流,涌了上来,随即又被更汹涌的冰冷和剧痛淹没。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这无尽的痛苦和虚无彻底同化时——
一股新的、截然不同的“感觉”,蛮横地插了进来!
不再是源自“连线”的冰冷共鸣,也不是身体内部的剧痛。
而是一种……震动。
物理层面的、沉闷的、由外而内的震动!
伴随着刺耳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和撞击声!
以及巨大的、几乎要将身体撕裂的惯性!
是车!桑塔纳失控撞墙!
第86章威严与冰冷的共鸣!
沈言残存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的物理冲击狠狠砸了一下!
濒临溃散的自我被强行“拽”回了一部分!
紧接着,是更加清晰的感知。
身体被狠狠抛起,撞在冰冷坚硬的物体上。
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内脏像是被狠狠搅动!
冰冷的空气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橡胶烧焦味。
甚至还有一丝熟悉的、属于陈钊的铁锈般的汗味,灌入鼻腔!
然后,是死寂。
令人心悸的死寂。
只有自己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声,和心脏在胸腔里缓慢、沉重、仿佛随时会停止的跳动声。
以及,车外,那沉重的、如同踩在心脏上的脚步声。
“沙……沙……沙……”
粘稠液体滴落的声音。
骨刃拖曳地面的摩擦声。
越来越近。
停在了车门外。
冰冷的、贪婪的、充满了暴戾恶意的“注视感”。
如同实质的刀子,透过破碎的车窗,刺了进来。
首先落在自己身上,停留,审视。然后又移开,落在了旁边——陈钊的方向。
杀意。
毫不掩饰的、纯粹的杀意。
要死了吗?
也好。
这痛苦,这冰冷,这无休止的恐惧和挣扎,终于要结束了。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摇曳着,即将熄灭。
可是……为什么……那么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要被卷进这该死的旋涡?
凭什么要被那截破骨头寄生?
凭什么要被当成工具利用完了就丢弃?
凭什么要死在这个鬼地方,死在这么个不人不鬼的怪物手里?
还有……洛泽……
那个冷冰冰的、总是算计的、却又在最后时刻燃烧自己、试图为他争取一线生机的混蛋……
他也快死了吧?
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这个肮脏的、无人知晓的角落?
不……
这个“不”字,不是源自理智,不是源自恐惧,甚至不是源自求生欲。
而是源自意识最深处,那截与他血肉相连的、冰冷的、诡异的“钥骨”!
就在车外那“儡将”抬起骨刃,对准陈钊喉咙的刹那!
就在沈言自己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瞬间!
那沉寂的、仿佛与他一同步入死亡的“钥骨”,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因为吸收“蚀”力而产生的、带着贪婪与暴戾的悸动。
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仿佛从沉睡中被强行唤醒的、带着远古冰冷与威严的……共鸣!
一股微弱到极致、却又纯粹到极致的冰寒力量。
从“钥骨”最深处,顺着那些暗红近黑的纹路,逆流而上,冲向他几乎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