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淤塞的灵力缓慢而笨拙地融合,带来一种更为深沉、也更为诡异的“充实”感,以及……

    一种模糊的、仿佛增添了某种“感官”的异样。

    白光和混乱的色彩褪去。

    沈言瘫倒在地板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好似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刮过喉咙的痛楚。

    右臂的绷带不知何时已然松散,露出底下的皮肤——原本只是手腕附近有些暗红细丝,此刻,那些细丝已如蛛网般蔓延开来,爬满了小臂,颜色变得更深,隐隐与皮下的骨头产生某种共鸣般的微弱脉动。

    整条手臂冰凉刺骨,却又奇异地充满了力量,一种不属于他、冰冷而狂暴的力量。

    而洛泽……

    沈言挣扎着抬起头,望向对面。

    洛泽依旧保持着瘫倒的姿势,但情况看起来更为糟糕。

    他那只与沈言相握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地,掌心那点乳白色的微光已然彻底熄灭,只剩下焦黑的、如同被烈火灼烧过的痕迹。

    手臂上那些暗红纹路,此刻颜色深得近乎墨黑,不再蠕动,却如同干涸开裂的土地,布满了细密的、焦黑的裂痕,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底下更加暗沉的血肉。

    他眉心那点殷红的印记,颜色黯淡了许多,边缘的金芒也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死气沉沉的暗红。

    他闭着眼,银发凌乱地铺在冰冷的地板上,脸色是一种近乎灰败的死白,连嘴唇都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但也仅仅是活着。

    为了点燃“钥骨”,为了给他争取那一线“喘息之机”,他付出的代价,远比沈言想象的更为惨烈。

    沈言看着洛泽那副仿佛被彻底抽空、只余一具破碎躯壳的模样。

    看着自己右臂上蔓延的、与对方如出一辙的暗红纹路,感受着体内那两股冰冷而陌生的力量……

    没有庆幸,没有获得力量的喜悦。

    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冰冷的、仿佛与恶魔做了交易般的窒息感,和一丝……

    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细微的、针扎般的刺痛,从心脏某个角落传来。

    他们之间的联系,因为这次力量的强行“嫁接”,似乎变得更加紧密,也更加……诡异了。

    而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夜色正浓。

    警察或许正在回局的路上分析线索,许星言可能正在某个地方沉思,而“王老师”的爪牙,或许正在黑暗中无声逡巡。

    他们用近乎自毁的方式,暂时蒙蔽了“眼睛”,争得了一口喘息之机。

    但这口气,能喘多久?

    代价,又究竟是什么?

    第51章接不接电话?

    洛泽的手从沈言掌心滑落时,轻如一片浸透冰水的羽毛。

    没有声响,亦无多余动作,就那么突兀地失去了所有支撑之力,指尖擦过沈言同样冰冷的手背,留下一丝湿黏触感——

    是冷汗,还是那些暗红纹路渗出的不祥液体?

    沈言难以分辨。

    他下意识地反手去抓,却只握住一片虚无。

    那只前一刻还紧紧钳制着他、传递着狂暴冰冷力量的手,此刻软绵绵地垂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五指微微蜷曲,掌心朝上,露出那片焦黑、仿佛被无形火焰舔舐过的灼痕,以及周围墨黑干裂、如同旱地龟裂的皮肤。

    洛泽整个人瘫倒在那里,银发铺散开来,宛如一匹失去所有光泽的昂贵绸缎,沾染了灰尘和不明污渍。

     他紧闭双眼,长睫在眼睑下投下两弯浓重、毫无生气的阴影。

    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已褪尽,只剩下一种近乎石膏、泛着死气的灰白。

    眉心那点印记彻底黯淡下去,好似一个拙劣、即将剥落的朱砂点。

    胸口几乎不见起伏,只有凑得极近时,才能察觉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翕动。

    他还活着。

    但与死了,似乎也只差一口气。

    沈言跪坐在他身旁,维持着伸手去抓的姿势,大脑一片空白。

    右臂传来的冰冷力量感与蔓延的暗红纹路,丹田处沉甸甸的陌生“充实”感,都还在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可眼前洛泽这副模样,又让那短暂、被迫获得力量的错觉,变成了一个彻骨冰冷的笑话。

    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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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便是洛泽所说的“废物利用”的代价。

    他以自己仅存、被“蚀”污染的本源为引,点燃了“钥骨”,将一部分力量粗暴地塞给了沈言,同时也将那“蚀”的痕迹,如同烙印般,更深地刻进了沈言的血肉。

    而他自己,则像一根燃尽的蜡烛,徒留一滩狼藉、散发着焦臭的蜡泪。

    沈言的呼吸停滞了,胸口仿佛被塞满浸水的棉花,又沉又闷,喘不过气来。

    他想碰碰洛泽,探探他的鼻息,或者把他从冰冷的地板上挪开,可手指悬在半空,颤抖着,怎么也落不下去。

    那只手,刚刚还握着他的手,传递来足以撕裂灵魂的冰寒与力量,此刻却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最终,他只是僵硬地收回手,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凝聚。

    他不能慌乱。

    洛泽拼了命换来的“喘息之机”,不是为了让他在此发呆。

    他咬着牙,忍着右臂传来的、与那冰冷力量相伴而生的、如同万蚁啃噬般的细密痛楚,伸手到洛泽颈侧。

    指尖触到的皮肤冷如寒冰,脉搏微弱得如同蛛丝,隔好几秒才极其艰难地跳动一次。

    还活着。

    必须活着。

    沈言深吸一口气,那空气中满是灰尘和苦涩药味,还有一丝极淡的、从洛泽身上散发出来的、焦糊与铁锈混合的怪异气味。

    他环顾四周,这间狭小破旧的出租屋,此刻成了他们唯一、也是最后的避难所,却也同样危机四伏。

    警察的质询言犹在耳,许星言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如芒在背,暗处的“眼睛”或许仍在逡巡。

    他不能把洛泽就这么丢在客厅地板上。阳台……那里更为隐蔽,但也更冷。

    几乎是连拖带拽,用尽全身力气,沈言才将洛泽沉重瘫软的身体,一点一点挪回了阳台那个冰冷的角落。

    旧床单早已被血、汗和打翻的药汁浸得污秽不堪,他也顾不上,只能尽量把洛泽放得平稳些。

    触手所及,那身体冷得惊人,肌肉僵硬,只有偶尔细微、不受控制的痉挛,证明这具躯壳里还有一丝生机尚存。

    做完这一切,沈言自己也累得几乎虚脱,靠着墙壁滑坐下来,剧烈地喘息。

    右臂的暗红纹路在昏暗光线下微微闪烁,像是在呼吸,带来一阵阵冰冷的悸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洛泽之间,多了一条模糊而冰冷的“线”。

    并非实际的线,而是一种……感知?

    他能隐约感觉到洛泽那微弱到极点的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