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快步离开教学楼,办公室彻底恢复安静。
紧绷许久的程金平长长松了口气,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
他看向眼前从容沉静的钟葵,再三叮嘱她日后行事谨慎,切莫张扬她已经能够通关A级副本的经历。
钟葵一一应下,礼数周全,告别班主任,独自走出校门。
夕阳西沉,暮色漫过街巷,白日里办公室的审问风波暂且落幕。
钟葵一路漫步,回到吴湛家。
指纹打开门锁,轻轻推开大门。
下一秒,一股沉重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开阔宽敞的客厅内,灯火通明,却半点没有往日的松弛随意。
沙发上、座椅上乌压压坐满了人,气氛僵硬又凝重,静得落针可闻。
吴父面色沉肃,端坐主位。
吴湛眉眼紧绷,周身气场压抑,静坐在吴父身侧。
钟父脸色铁青,周身怒意翻涌,神色冷厉骇人。
一旁还坐着马大龙夫妇,二人神色局促,眉头紧锁,满脸为难。
所有人齐刷刷抬眼,视线顿时全落在进门的钟葵处。
钟葵不为所动,似是早就料到会有这阵仗,气定神闲地抬脚走入客厅。
“饭点聚在这里,倒是挺稀奇。”
“诸位晚上吃什么?”
马大龙黑瞳一滞,错愕不已,他似是不敢相信,钟父都已经杀到吴家了,她竟然还能如此淡然松弛,闲话家常。
“吃什么饭?”
钟父压了好几天的怒火彻底绷不住了。
他猛地起身,椅脚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的声响。
钟父暴怒不讲理的声音,字字砸在空气里,“你大哥都死了,你还有心情吃饭?”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戾气翻涌,语气强硬蛮横。
“走,跟我回钟家祠堂,接受家法,闭门思过!”
不等钟葵开口,吴父第一个就不乐意了,脸色一沉,当场出声阻拦。
“钟总,你将钟葵送给我吴家抵债时,不就说过,从今往后钟葵便是我吴家的女儿。”
“如今孩子平安从A级副本回来,你不分青红皂白就上门问责,强行要人,是不将我吴家放在眼里了?”
钟父根本听不进半句劝说,摆明了要胡搅蛮缠,执意要人,“她骨子里流的是老子的血,还轮不到外人插手我们钟家的事。”
“今日不管如何,我都要把她带回钟家,家法处置,谁拦都没用!”
他态度蛮横,大步走向钟葵,强势要去拉钟葵的手。
钟葵灵活躲过,钟父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幸好马大龙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屋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吴湛倏地起身,眼底冷意骤起,挡在钟葵身前。
钟葵面上的散漫彻底褪去,眼底覆上一层薄凉的寒意,平静地看着蛮不讲理的钟父。
她是孤儿,穿越来此后曾经无比渴求过亲情。
但在看清钟父重男轻女后,再也不奢望父爱。
她心念一动,不动声色从储物空间之中,取出一件A级诡器驱诡弹弓。
这是她从墨摇摇宝藏库里拿出来的,百分百中A级以下诡物。
“用这件A级诡器,买断你我父女关系,够吗?”
所有人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A级诡器!
这可是有价无市、争相抢夺的稀缺珍品,价值足以撼动一方小家族的根基。
钟父原本暴怒的脸色骤然僵住,往前迈步的动作猛地定格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
马大龙倒是不诧异钟葵能掏出A级诡器来,他诧异的是钟葵居然为了断绝父女关系,这般下血本。
吴父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他最清楚A级诡器有多么稀有、逆天。
但他万万没想到钟葵居然为了断绝与钟家的关系,直接拿出一个A级诡器来。
“小妹!”钟芷是担心钟葵,害怕父亲把弟弟去世的愤怒全都迁怒到小妹头上,才追过了的。
但钟葵的反应也超出她的意料,平日里内向少语的小妹,竟直接不顾血缘亲情,直接拿出A级诡器来要买断与钟家的血缘关系。
“父亲只是在气头上,你不至于如此。”
钟芷快步上前,神色焦灼,两忙从中调和,想要缓和父女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
可钟父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死死黏在钟葵手中的A级诡器驱诡弹弓上,心里的算盘正在飞速拨打。
一件A级诡器,就想了结多年的养育之恩,斩断血缘牵绊?
远远不够。
钟父缓缓站直身子,脸上怒火已消除大半,换上一副贪婪又刻薄的嘴脸。
他冷笑一声,“买断父女关系?”
“我钟家养你十八年,供你吃穿长大,岂是一件A级诡器就能抹平的?”
他抬起下巴,语气蛮横,狮子大开口,毫无半分父女情分。
“想要彻底断了来往,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也行。”
“拿十件A级诡器过来。”
“凑齐十件,我便当众点头,登报断亲,剔除你钟家族谱,往后你是死是活,都与钟家再无半点瓜葛。”
这话一出,整个客厅瞬间死寂。
满室众人脸色齐齐一变,满脸皆是难以置信。
十件A级诡器?!
别说普通家族,就算是现在雄霸一方的顶级家族,未必能一口气拿出十件A级诡器。
十件A级诡器简直是痴心妄想、强人所难。
马大龙当场皱紧眉头,眼底满是鄙夷、无语。
他本就看不惯钟父重男轻女的做派,如今借他借着血缘狮子大开口勒索,更是打心底不齿。
吴父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眸底寒意翻涌,愈发觉得钟父此人贪得无厌、薄凉自私。
拿骨肉血亲当做筹码,漫天坐地起价,实在丢人至极。
吴湛周身气场冷得刺骨,挡在钟葵身前,肩背紧绷,眼底满是怒意。
一旁的钟芷也瞬间愣住,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她本以为父亲只是心疼大弟去世,迁怒小妹。
她万万没想到,他竟会如此无耻,张口就问小妹要十件A级诡器。
她再一次对钟父失望。
埋藏在心底的种子,悄悄发芽。
原来二妹之前一直说,父亲为了利益可以将她们明码标价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