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自己的侄子顾安,顾建国一想起来就气的牙痒痒,娶到那么好看的媳妇不知道珍惜,不是打就是骂,脑袋多少有点大病的。

    看看自己,打了几十年光棍,女人的手是软是硬他都不晓得。

    只不过,他是老光棍,好吃懒做也就罢了,毕竟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你顾安不是啊。

    有如花似玉的老婆,后面还会有孩子,你不好好去生产队上工,不好好种地,不想着去十万大山打猎补贴家用,能行?

    算球的东西。

    虽然对自己这个侄子不满,顾建国穷的揭不开锅也没少接济沈撤。

    有一次去山里瞎晃悠,捡到五个野鸡蛋,三个都送给了沈撤,自己只吃两个。

    打了个哆嗦,顾建国再次挠挠鸡窝似的头发,随手把手背上的尿液擦在包浆的棉服上,转身进屋上炕。

    躺在炕上,翘着二郎腿,心里想着村头的刘寡妇胸前两坨大肉,便怎么也睡不着了。

    平时睡不着倒也还好,空气中都是干冷的味道,今天不是了,看不见的肉香味好似化作那勾人的馋虫,顺着鼻腔进入食道,食道爬进胃里,拼了命的搅动。

    “咕噜噜...”

    “咕噜噜...”

    顾建国生气地坐起来,呲着一口老黄牙骂道,“天杀的,究竟是哪家不过节不过年的烧猪肉吃啊?”

    他不停阖动宽大的鼻翼,下巴仰的老高了。

    真的是肉香啊,诱人无比的肉香味。

    他鼓起胸膛,用力嗅着,嘴里不停地生出口水,又被他咽下去,幻想着正在吃肉。

    不行了,忍不住。

    他一定要知道肉香味的源头来自哪里。

    披上棉服,缩了缩身子,顾建国循着肉香味出了门,他第一反应还是隔壁老李家。

    可是,走到老李家门口,肉香味反而淡了。

    根本不像是老李家烧的猪肉。

    难道真的是...顾安家?

    不,绝对不可能,顾建国再次否定了脑袋里荒唐的想法。

    他不死心,脑袋直接堵到了老李家门口,想要透过门中间的缝隙一探究竟。

    就在这时,木门忽然被打开。

    门内门外两人都是吓了一大跳,老李头黑着脸,“要死啊顾光棍,大中午饿了呲着大黄牙啃我们家的门?”

    “下次在门上涂大粪,让你吃。”

    “去去去。”顾建国也不计较老李头的嘲讽,问道,“你们家妮儿回来了?”

    “没有。”

    “那你们家哪来的肉香味?”

    “放屁,不是我们家的,我也开门想知道是哪家的呢。”老李头刚好开门,不是别的事情,是因为他在屋里炕上也闻到了若隐若现的肉香味。

    一开始还以为自己馋肉出现幻觉了,没成想肉香味越来越浓,简直是在他眼前一样。

    随即打开门一探究竟,便对上了顾建国。

    老李头家旁边还有一户人家,可是肉香味明显不是从那边飘过来的,两人便一起往反方向走。

    毫无意外的,两个人很默契走过了顾安家门口,停都没停。

    就这么来来回回两三趟,两人脸色奇差停在了顾成家门口。

    此时,顾安家的门是半掩着的,顾建军伸长脖子,探进去小半个脑袋,用力一嗅。

    我滴个乖乖!

    还真是顾安家!

    这小子哪来的钱买猪肉,就光凭这肉香味,就知道不是一两二两。

    “真是顾安家?”老李头张大嘴巴问。

    顾建军缩回脑袋,冲着老李头点点头,“十有八九了。”

    老李头砸吧嘴巴,嘬了嘬牙花子,酸酸道,“恐怕又是不正当渠道来的吧,你家这个侄子跟你一样,没救了。”

    说罢,老李头转身背着手回屋了。

    顾建军对着老李头微微佝偻的后背张嘴说了几句难听话,原本想回去继续躺着,下午在做饭吃。

    可是,他神色变了变,想到了什么事情,推开顾安家门走了进去。

    ......

    “媳妇,你吃啊,大口吃肉,大口吃白米饭。”

    “你放心,我可是闷煮了一锅白米饭,管够。”

    “你要是晚上不想吃白米饭,咱们就吃鸡蛋炒饭。”顾安不停夹肉放在沈撤碗里。

    肉片被酱料包裹,滴着油花,放在白净的米饭上,别提多扎眼了。

    沈撤一言不发,低着头,小口吃着碗里的菜。

    眼眶又一次湿润起来。

    “谢,谢谢你,顾安。”

    “嗐,我都说了,你是我媳妇,照顾你,把你养得白白胖胖是应该的。”

    “咳咳...小安在家吗?”顾建军的嗓音传到了东屋。

    顾安反应慢了半拍,他在想这是谁,很熟悉,又想不起来。

    放下筷子,下了炕头,掀开门帘,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一时间,顾安心中滋味万千,这不是他小伯吗。

    他小时候,小伯没少带他上山掏鸟蛋,下河抓鱼。

    当然,对沈撤的帮助,他也是知道的。

    “小伯来了,快进来,外面冷。”

    顾建军咧嘴笑了笑,大黄牙有点恶心人,“你们家在吃饭?”

    “对,小伯还没吃吧,一起吃。”

    顾建军擦擦嘴巴,“不,不了吧。”

    顾安把他拉进东屋,也盛了一碗堆尖的白米饭,看着小炕桌上的四个菜,顾建军傻眼了。

    这臭小子,吃那么好?

    “这是...猪肉白菜炖粉条?”

    “这,这是炖鸡蛋?”

    “这是...香肠...”

    当嘴里吃到软嫩的猪肉,顾建军只觉得浑身毛孔舒张,简直要飘飘欲仙。

    太他娘好吃了。

    这辈子就没吃过那么好吃的猪肉!

    很快,一碗堆尖的白米饭就被顾建军干完了,嘴巴上油腻腻的泛着油光。

    “小伯,锅里还有米饭,我再给你盛。”

    其实顾建军还想再吃一,不,再吃两碗的。

    但是他摁住顾安的手腕,“还吃,你妈和你侄子都住院了。”

    “白米饭和香肠鸡蛋你去送给他们补身子吧,他们才应该吃这么好的饭菜。”

    什么!!

    顾安和沈撤同时看向顾建军,顾成惊诧道,“我妈和小有为住院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顾建军苦涩一笑,说了一句扎心窝子的话,“告诉你,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