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梦玲赶紧掩饰地笑了笑,伸手想去摸安宝的头,却被安宝下意识的避开了。

    盛梦玲的手僵在半空,她干笑两声,收回手,

    “我怎么会知道这东西厉害不厉害呢?不过是刚听你说这玩意儿能吸食人的生气,那自然是厉害的。”

    她不敢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生怕多说多错,连忙转向宋春华,“妈,咱们进屋再说吧,外面冷!”

    宋春华看着养女略显尴尬的样子,心里那点刚冒头的疑云又散。

    是啊,梦玲怎么会知道那东西厉不厉害?

    不过是听了安宝的话,担心孩子罢了。

    “对对对,进屋说,进屋说!这北风吹得我骨头缝都凉了!”

    盛志强抱着安宝,目光在盛梦玲强作镇定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低头看了看怀里小外孙女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但眼神已变得深沉。

    他率先抱着安宝转身,迈步进屋。

    苏桂云牵着安心和安乐紧随其后,经过盛梦玲身边时,她脚步微顿,侧头对盛梦玲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而后牵着两个孩子进了屋。

    盛梦玲被这笑容看得心里又是一突,总觉得那笑容里藏着什么。

    她皱了皱眉,跟在最后进了屋。

    温暖的客厅里,两名阿姨已经摆好了热茶和几样精致的点心。

    客厅布置简洁,棕红色的实木家具厚重敦实,绿色沙发的靠背扶手上搭着白色的钩花垫布。

    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和一幅“为人民服务”的书法条幅。

    靠墙摆着一个玻璃柜,里面整齐陈列着十几枚军功章。

    众人落座后,盛志强将安宝抱在腿上。

    宋春华端来热茶,给每个大人倒了一杯,又给三个孩子倒了温热的糖水,这才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安宝,”

    盛志强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三个暗红色的锦囊上,

    “这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需要什么准备,尽管说,外公去办。”

    安宝喝了一口糖水才说道:

    “外公,需要一点干净的朱砂、一根新的毛笔、还有三张黄表纸。还需要一点凉水……”

    宋春华立刻起身:“朱砂和毛笔你外公书房就有,是以前写对联剩下的。

    黄表纸……我记得胡同口老陈头的杂货铺可能有,我这就去买。

    梦玲,你去厨房倒一碗水来。”

    “哎!好!”

    盛梦玲应了一声,就站起身子去了厨房。

    她可不信安宝有能耐炼化里面的邪祟,她迫不及待的想看安宝当众出丑,甚至被反噬的模样。

    很快,东西齐备,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安宝身上。

    安宝让宋春华帮着拿了个小酒盅,把朱砂倒在里面,再用凉水搅拌。

    而后拿着毛笔在黄表纸上鬼画符。

    安宝用小手笨拙地握着毛笔,蘸了蘸朱砂,在黄表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些谁也看不懂的线条。

    那样子,就像个调皮孩子在胡乱涂鸦。

    盛梦玲心中冷笑更甚,差点忍不住嗤笑出声。

    果然是个装神弄鬼的小骗子!

    什么脏东西,什么炼化,都是胡扯!

    说不定她根本没有看出来这三个金锁有问题,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胡言乱语装高人,正好让她说中罢了。

    她脸上的担忧彻底褪去,只剩下看好戏的轻松。

    盛家人看着安宝画的所谓符咒,摸鼻子的摸鼻子,抓耳朵的抓耳朵,挠头发的挠头发。

    都怪安宝一直以来,表现出来的所有东西都太神奇了,让他们这群大人竟然相信了一个三岁的奶娃子的话,认为她能画符,能驱鬼降妖。

    只有苏桂云和安心、安乐目不转睛的看着安宝画符,她们相信,安宝说能炼化里面的饿鬼,那就必定能的……

    安宝画完三张“鬼画符”,小脸上也沾了点红色的朱砂,看起来更可爱了。

    她放下笔,拿起第一张符,看了看,小嘴弯起,似乎对自己画的符十分的满意。

    她把三枚长命锁从锦囊里拿出来,依次排开。

    紧接着将三张符纸盖在了长命锁上,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三枚被“鬼画符”盖住的长命锁。

    安宝做完这一切,并没有闭眼念咒,或者做出什么夸张的动作。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茶几边,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三枚金锁。

    盛家人在心中已经认定了这是小孩子家家的再胡闹,但还是配合的没有动弹……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张符纸静静地盖在金锁上,纹丝不动。

    盛梦玲的嘴角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翘起。

    看吧,果然只是装模作样!

    她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点什么来结束这场可笑的法事,就见原本在符纸下安安静静的金锁忽然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盖在最左边那枚金锁上的符纸,边缘处忽然毫无征兆地掀起来一角。

    就像是符纸下有个什么东西再用力的顶动着。

    安宝伸出小手指,往那翘起来的地方轻轻一按,那掀起来的一角就耷拉了下去。

    众人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得汗毛倒竖?

    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金锁明明没人动,为什么会跳起来一下。

    符纸下除了金锁什么都没有,又为什么能掀起来一角?

    正当众人惊疑不定,更令人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金锁开始不停的震动起来,符纸一会这里鼓个包一会那里鼓个包,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拼了命的想要从里面挣脱出来,却怎么也出不来似的。

    宋春华下意识地抓紧了盛志强的胳膊,眼睛瞪得老大。

    安心和安乐也吓得小脸发白,紧紧依偎在呆愣愣的苏桂云身边。

    盛建国站在原地,脸上全是震惊……

    盛志强面色凝重,但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目光锐利地锁定了那三枚闹腾起来的金锁。

    盛梦玲脸上的轻松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死死盯着那不断被顶起、又被安宝小手按平的符纸,手心不知不觉渗出了一层冷汗。

    怎么可能……

    那大师明明说过,这饿鬼煞一旦附入金器,除非道行高深的真人以特殊法门强行驱散,否则极难撼动……

    这小丫头片子……

    就在她心绪翻腾之际,安宝忽然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