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季常乐没懂，为什么一句话秦老头就疯了。
但他清楚，这种时候就得跑！
可秦老头是武祖，季常乐能跑得过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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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跑得过的，眼下这时候，季常乐边跑他还不忘边回头看。
身后这条街道笔直地望过去，他并没有发现秦老头的身影。
看来秦老头这是个讲理的人。
他发起疯来也不伤人的。
季常乐回过头来，结果就见秦老头在自个前面，边倒着跑边开口道：「嘿——你这是想跑哪儿去啊。」
他什么时候跑自己前面来了？！
秦老头现在的表情可真奇怪，单看他上半张脸像是在笑，仅看下半张脸又是在哭，合在一块看就是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这样子即使季常乐见了也觉得头皮发麻。
「小子，你拿砖头打了我，现在我也得拿砖头打你一次才行。」说着，秦老头空荡荡的右手，跟变戏法似的变出块板砖来。
他照着季常乐脑门上便敲去。
倒反天罡！
季常乐来恭武州这么久，这是他第一次被人拿板砖打，这种事他能忍吗？
能！
别看秦老头动作不快，敲下来的动作也慢悠悠的，可这板砖此刻在季常乐眼里已经不是砖头了。
而是一个在靠近的「死」字。
季常乐连忙停下脚步，往旁边一躲的同时转过身，打算朝秦秋桐那边跑去。
只是等他刚一回过头，秦老头又一次出现在面前，手中还是拿着那块板砖。
季常乐再次急停，双眼死死盯住秦老头——这老头怎么神出鬼没的！
「别想着跑了，就只是一砖头的事情而已，不疼的。」秦老头晃了晃手中的板砖，「后生，这一下如果没能弄死你，我就放你走，可要是你没顶住，就算你命里注定有这一劫，够公平吧？」
季常乐摇了摇头：「我觉得不公平。」
「这怎么不公平？」秦老头不解。
季常乐信誓旦旦地：「你境界比我高这么多，肯定能一板砖打死我，这种事怎么能算公平？」
秦老头想了想，觉得是这么回事：「好像是有点不公平。」他说道。
「但你的命现在就在我手里，公不公平你都没得选！」秦老头又举起板砖。
他发起疯来就不是个讲道理的人了。
见状，季常乐忙开口道：「等等！」
「又怎么了？」秦老头的手悬在半空。
季常乐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人这一辈子就只能死一次，我得死的体面点才行。」
见人说人话，见疯说疯话，季常乐最会这个。
秦老头笑了：「嘿，你这人还怪讲究，我这砖头下去你脑袋至少碎成八瓣，体不体面都一个样——不过看在你要死的份上，你想要体面那我就给你个体面。」
秦老头挺大方，他真停下来在等季常乐整理衣服。
见他一整理完，秦老头再举起手：「现在你准备上路吧！」
「再等等！」季常乐又道。
「这次又怎么了？！」秦老头有点生气了，「你都快死了，能不能死乾脆点？一会儿一个事，磨磨唧唧的跟娘们一样！」
 秦老头这样说，季常乐反瞪了他一眼，现在季常乐觉得自己更占理些：「什么叫墨迹，分明是你说要让我死个体面，这事你得认吧？」
秦老头点点头：「我认。」他确实答应了这事。
他现在看着季常乐穿着整齐的长衫，头发也不乱，脸上更没有出汗的样子，他便疑惑道：「但我现在看你挺体面的，跟个家族里的少爷一样，
跟你说啊，我门下有个弟子胆子小，跟人说话的时候从来不抬头，还是个从外界来的女娃娃，要让她见了你指定得怕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季常乐认为秦老头说的不对：「我也是从外界来的，她见了我肯定不会怕！」
「我了解我的弟子，她肯定怕你！」秦老头反驳道。
「那咱来打个赌！」季常乐抓住机会道，「我们现在去见你的弟子，她要是不怕我，你就放我走怎么样？」
秦老头不答应：「不成！你先打了我一砖头，这板砖我肯定要打回去，要是你没死我再跟你赌。」
季常乐皱了皱眉。
这老头好清醒的脑子！这居然都没唬住他。
眼看秦老头再要动手，季常乐立马道：「等一下，我肚子好像有点饿了。」
「你肚子饿不饿关我什么事？」秦老头没听说过杀人还要管饭的事情。
季常乐语气淡定：「这当然关你事了！我问你，饿着肚子走成了饿死鬼，这死的难道很体面吗？」
秦老头实话实说道：「你别说，还真有点不体面。」
「那不就对了，所以你得等我吃饱饭才行。」季常乐后退了一步。
秦老头跟上去一步：「这黑灯瞎火的时候，你让我去哪给你找饭吃去？」
「那这样，咱们等明早的时候，明早我俩一块去吃个饭……等我吃饱你再送我走怎么样。」季常乐建议道。
秦老头想了想，他觉得倒也不是不行。
就像余千秋一定要让季常乐死个明白一样，轮到秦老头，他就觉得一定要季常乐死个体面。
反正对于秦老头来说，季常乐也就是个刚入门的少侠，真要杀他简直易如反掌，既然如此就算多一顿早饭的时间又能怎么样呢？
于是他拿出板斧在季常乐手上蹭了两下。
季常乐低头一看，只见自己手心处多出了一大块铁锈来。
季常乐试着抠了扣，结果这铁锈就跟黏在了他手上一样，怎么弄都弄不下来。
秦老头哈哈笑道：「别使劲了，这铁锈已经黏上你了，有它在不管你躲去什么地方我都能找到你，你快回家睡觉去吧，等明早的时候我来喊你吃饭。」
说着，秦老头收好砖头和板斧，眨眼的功夫又消失不见了。
季常乐看着手心的铁锈，好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在想等天亮之后，秦老头能不能记起他是谁——要是记不起来，等吃饱了饭又该怎么办？
季常乐此刻真有点生气了。
他最瞧不起这些随便发疯的人了。
大家脑子都有点病，会发疯算什么本事？要能克制住不发疯那才叫厉害！
这么想着，季常乐离开竹笆市，再次坐上车夫的黄包车回了十八弯胡同。
回了院子，当季常乐刚推开西房大门，他就看见周倩影搁床上躺着，不过这会儿季常乐挺累了，所以他就没把对方再叫起来。
季常乐只是给周倩影往边上推了推，自己侧着身躺好，没一会儿便深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