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灿星想不出来,就干脆不想了。
反正坏人要害人,有一万种理由。
有些是因为恨,有些是因为怕,有些纯粹是因为你站在那里就碍了她的眼。
理由是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动了手,而自己没死。
还想害她?
尽管来试试。
她定然叫她有来无回。
……
回到了侯府,陆若锦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跟祝灿星说就急匆匆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祝灿星也回了漪澜院。
苏芳芷看到女儿带回来的红梅,笑着迎了上来:“今日出门玩得可还尽兴?”
祝灿星想着今日那一场痛揍绑匪的戏确实尽兴。
她点了点头:“还不错。”
一旁的绿萼听到这话,眉头皱得紧紧的。
大小姐今日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怎么也不和夫人说一声啊。
未免懂事得过头了!
原本听到她这么说,苏芳芷放心多了。
但看到一旁的绿萼表情明显不对,忍不住问了出来:“绿萼,可是出什么事了?”
绿萼一听,立刻憋不住,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什么,有绑匪?还是专门冲着你去的?”苏芳芷大惊失色,手里的红梅惊得落到了地上。
“灿星,你怎么样,可有受伤?”她立刻拉着祝灿星上下检查了起来。
祝灿星忙道:“阿娘,我没事。二少爷已经把人送去承天署了,很快就会有结果了。倒是绿萼今日挨了那匪徒一击,又在雪地里躺了一刻钟,还是请个大夫替她瞧瞧吧。”
一旁的绿萼顿时受宠若惊。
她没想到大小姐竟然还记挂着她的身子,她的鼻子有些发酸。
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一生所求的不就是这样将他们性命放在眼里的主子么。
她吸了吸鼻子:“奴婢已经没事了,多谢大小姐关心。”
苏芳芷听到这话立刻命人取了二两银子塞到了绿萼手中。
她柔声道:“今日多亏了你忠心护主,你且出府去瞧瞧大夫,休息两日后再来上值。”
她当过丫鬟,知道丫鬟有多苦。
最重要的是,她的灿星身边需要一个忠心不二的好丫鬟。
“奴婢今日什么也没做,受不得夫人这般恩赏。”绿萼赶忙跪下。
“无妨,你这份心是好的。”苏芳芷笑了笑。
一旁的纪嬷嬷听到这话,笑着上前扶起绿萼,拍了拍她的手背:“小姐的命比什么都重要,你今日虽然没做什么,可那份忠心,夫人和小姐都看在眼里。这银子是夫人的心意,你拿着,好好养身子,养好了才能继续伺候小姐不是?”
绿萼红着眼眶接过银子,朝苏芳芷和祝灿星磕了个头:“多谢夫人,多谢大小姐。奴婢日后定当尽心竭力伺候,不敢有半分懈怠。”
苏芳芷点了点头,又嘱咐道:“回去歇着吧,让灶上给你熬碗姜汤驱驱寒。”
绿萼千恩万谢的退下了。
纪嬷嬷知晓她们母女有话要说,也退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苏芳芷抬手轻轻抚了抚祝灿星的脸颊,泛红着眼眶,哽咽道:“我的孩子,到底是什么人要害你?你才来盛京几天,谁跟你有这么大的仇?”
祝灿星沉默片刻,将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
陆若锦对她下手失败,万一迁怒阿娘,背地里对阿娘使坏怎么办。
不管阿娘信不信,她都要把这事告诉她。
防患于未然。
“什么?怎么会是她?”苏芳芷脸上满是错愕。
嫁到侯府后,她待陆若锦说是像亲女儿一般也不为过。
在她眼里,陆若锦琴棋书画样样拿手,乖巧之中带着一丝灵动,时不时会同她撒娇,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女儿的模样。
如今听到她可能是买通绑匪的幕后主使,一时间惊讶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祝灿星听到她这话,眼底闪过一丝黯然,抿唇道:“阿娘可是不信我?”
也是,阿娘失忆的这段时间大多数时间是陆若锦陪着她。
没有证据就让她相信自己,或许有些勉强。
没想到苏芳芷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急切道:“傻孩子,你是阿娘亲女儿,阿娘怎会不信你。阿娘只是……”
她叹了一口气,自嘲一笑。
“只是没想到,那个在我跟前撒娇,亲手替我做香囊的小姑娘会有这样恶毒的心思。”
她抬起头看向祝灿星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后怕和心疼。
“你说的那桩桩件件都太过巧合了,阿娘不傻,这么多的巧合就不会是巧合了,只可能是蓄意谋划。有人想害你!”
当初她在江府当丫鬟时,遇到的勾心斗角之事数不胜数。
两个丫鬟争一个差事,表面上姐姐妹妹叫得亲热,背地里转头就可以栽赃陷害对方。
嫡女和庶女,为了一件衣裳,一件首饰,一桩婚事,各种明争暗斗。
只是她没想到有一天她的女儿也会卷到这种事情里。
听着母亲这些话,祝灿星感觉自己那颗裂开的心像是瞬间涌进了无数的暖流,一点一点修复那些裂痕。
还好老天厚待她,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还好,她还有阿娘。
她哑着声音开口:“那阿娘打算怎么办?”
苏芳芷沉吟片刻,目光坚定起来:“等侯爷回来,我亲自跟他说。”
“可我们没有证据。”祝灿星提醒道,“绑匪还没招供,银红色斗篷和香山邀约都可以解释成巧合。陆若锦若是咬死了不认,咱们拿她没办法。”
苏芳芷摇了摇头:“谁说我要去告她的状?”
祝灿星一怔。
苏芳芷压低声音道:“我只会跟侯爷说今日你在香山遇袭,绑匪是冲着你来的。有人事先知道你穿什么衣裳、走哪条路、身边带几个丫鬟。”
祝灿星恍然大悟。
靖安侯不是傻子,让他自己去查比阿娘告诉他的要可信得多。
她怔怔地看着母亲。
她一直以为阿娘是个温柔软弱的女子,没想到她竟然能想出这样的办法维护她。
“阿娘……”祝灿星轻声唤了一句,眼底有些发酸。
苏芳芷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笑容温柔而坚定:“从前我在祝家不争,是不想你爹为难,是觉得亏欠祝家。可如今,我不欠他们任何人的。”
说到最后,她表情变得严肃,温柔的眸子里多了一抹杀意。
“谁想动我的女儿,我就跟谁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