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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第11章赌对了(第1/2页)

    那人影在他门前停下来,没急着敲门,先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周围没人,才压低声音对着门缝喊:

    “怀瑾小哥……怀瑾小哥,你在屋里吗?”

    声音很耳熟。

    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但又能让人听出她有多急。

    竹怀瑾愣了两秒,猛地想起来,这是蕙姑。

    辛夷和辛榆的妈,寨子里最年轻的那个寡妇。

    她男人去年进山采药,失足摔死了,丢下她跟两个娃儿,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竹怀瑾有时进山砍柴,会多砍些,顺道搁她家门口,算是邻里之间帮把手。

    有一天傍晚,竹怀瑾砍柴回来,发现自家灶台上多了一碗热腾腾的醪糟。碗底下压了张草纸,写着歪歪扭扭两个字——“谢谢。”

    竹怀瑾认得那个字迹。蕙姑不识字,这是她比着辛夷的描红本,一笔一画描出来的。

    那碗醪糟,他喝了很久,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怕喝完了就没了。

    从那以后,他砍柴回来,总会多绕一段路,把稍大些的干柴搁在蕙姑家门口。

    可她咋会在这深更半夜的,冒着被寨丁抓住打板子的风险来找自己?

    他心里头还提着警惕,但人确实是蕙姑没错。

    蕙姑深夜来访,带来了一个让竹怀瑾心头一沉的消息:辛夷和辛榆不见了。

    “傍晚去溪边摸鱼,到现在都没回来……我找遍了,只找到这个……”蕙姑摊开手掌,露出一块沾血的靛蓝色碎布片。

    竹怀瑾没有多问,抄起柴刀就出了门。

    他沿着溪边留下的杂乱脚印,很快在林子深处找到了目标——

    一群黑衣蒙面人,正围着被捆住手脚的两个孩子。

    空气中弥漫着巡山雀特有的腥气,以及几句飘入耳中的对话:

    “……主上说了,这次血祭要最纯净的纵目血脉引子。这俩小的年纪正好,是上等货色。”

    旁边一个瘦高个谄媚地接了话:

    “老大放心,这穷乡僻壤的,寨子里的人早就被吓破胆了,那个敢来坏咱们的好事?等把这俩小崽子带回去,和之前那几个一起献祭,锁龙阵的缺口——”他话说到一半,被头目瞪了一眼,立刻闭了嘴。

    锁龙阵。缺口。献祭。

    这几个词像针一样扎进竹怀瑾的脑子。

    他想起才看到的那卷《岷江舆图》,不是什么普通地图,是上古时期用来镇压岷江水脉大阵的图谱。

    他们要用纵目血脉的后裔当祭品,去破坏或者控制那座阵法?

    竹怀瑾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快速扫视着空地,寻找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

    然后他看见了那棵老槐树。

    在空地侧后方,一棵枯死了很多年的老槐树,树干早就空了心,里面塞满了干燥的落叶和枯枝,还有几个废弃的鸟巢。

    去年夏天他亲眼看到过,雷公劈下来,那棵树被击中了,树心烧了好一阵子,碳化了大半。

    那是最好的引火之物,一点就着。

    他悄悄后退,从怀里摸出火折子。这是他跑山随身带的东西,用油纸包着,防潮。

    直接凑到那棵老槐树裂缝边。

    干燥的碳化木屑和枯叶碰到火苗,几乎是一瞬间就燃了起来。

    “呼”地一声顺着中空的树干往上猛窜。

    整棵老槐树像一根巨大的火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浓烟和火星子直往天上冲,照得半边天都亮了。

    空地里的黑衣人全都转过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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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回事?!”

    “有火!有人放火!”

    那帮人一下子炸了锅。

    火光和浓烟刺得眼睛疼,几只巡山雀受了惊,尖声叫着开始乱飞,有的飞到高处,有的在火光上方打转,顾不上盯人了。

    “快!你们几个去看看!把放火的人给我揪出来!”黑衣头目厉声喊道,声调都变了。

    四个黑衣人抽刀就往火场那边扑过去。

    但竹怀瑾早就不在原来的地方了。

    趁着他们注意力被吸引的那一会儿工夫,他已经沿着阴影绕到了空地另一侧,从暗处扑向离他最近的那个守卫。

    柴刀挥出去,用的是刀背,他不想闹出人命杀人的动静太大了,会引来更多麻烦。

    刀背重重砸在那人后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骨头受击的声响。那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双眼一翻,软倒在地,直接昏了过去。

    第二个守卫反应快一些。听到同伴倒地的声音,他猛地转过头,看见竹怀瑾从暗处冲出来,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抽刀就砍。

    但他的动作,在竹怀瑾这个常年爬山越岭、跟野猪和狼打过交道的山里娃眼里,还是慢了半拍。

    竹怀瑾没有格挡,只是微微侧身,以毫厘之差避开那一刀,同时右脚猛地扫出,狠狠踹在对方毫无防备的膝窝上。

    那人吃痛,膝盖一弯,半跪在地上。竹怀瑾没有给他喘气的机会,挥起刀背又是一下闷击。

    第二个守卫也步了同伴的后尘,扑倒在地。

    但剩下的黑衣人已经全部反应过来了。

    四个出去查看火场的,加上那个头目和另外一个没来得及动的。

    八个人,倒了两个,还剩六个,外加天上那些重新稳定下来的巡山雀。

    六对一。

    黑衣头目脸上闪过一阵怒意,抽出腰间那把淬了蓝光的短刃:

    “操,是个硬茬子。围住他!”

    他与其他几个人呈半圆形,把竹怀瑾和两个孩子困在中间。巡山雀也重新俯冲下来,在低空盘旋,寻找扑击的机会。

    刀光从四面八方罩过来,天上还有那些该死的扁毛畜生盯着。

    绝境。

    但竹怀瑾没有慌乱。

    他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极其冷静的、近乎冷漠的神情。

    他慢慢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了那枚从梅凌霜尸体上摸来的玉佩。

    羊脂白玉,温润细腻,火光一照,上面的“梅”字清清楚楚。

    他把玉佩高高举起,让月光和火光都能清晰地照亮它。

    “都看清楚了,”

    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这是什么东西,你们认得吧?”

    那六个黑衣人的动作一下子全僵住了。

    这玉佩是芙蓉城梅氏嫡系子弟的信物,尤其是少城主梅凌霜的贴身物件,这些作为梅家或芙蓉城暗线的黑衣人,怎么可能不认识。

    他们的眼睛齐刷刷地盯在那玉佩上,就像被定住了一样。

    为首那个头目死死盯着玉佩,瞳孔骤缩,声音都变了调:

    “少、少城主的青龙玉佩……怎么会在你手里?”

    “你说呢?”

    竹怀瑾反问,把令牌攥得更紧,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黑衣人,

    “你们在这里偷偷摸摸抓小孩,问过梅公子的意思了吗?还是说——”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观察着对方最细微的表情变化,

    “你们的主上,还瞒着梅公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