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苏梦枕身负蛊毒,但并在内里。
“……脏腑失调,气滞血瘀,于此癥积。”林素食指中指并出,点至苏梦枕胸腔右侧。
“癥积?”外行人听到这词,略带疑惑地念叨一声,杨无邪却不由猛的瞪眼?。
“可……”他欲言又止。
《黄帝内经》有云:“大积大聚,其可犯者,衰其大半而止,过着死。”
而癥积这二字,同是出自此处。
用大白话?来说?,就?是他肺里长了个瘤子,得开刀祛除。但杨无邪脑内翻遍医术药经,都?没?听说?过这个治法儿。倒是野史曾提过一嘴,东汉末年,神?医扁鹊曾欲给曹丞相以刀斧开天灵,以治头疾。
可扁鹊他实际上是春秋战国的名?医,人家?是给秦武王治过腰伤的。后来被秦国一个姓李的老六怕被他取缔自己的太医令之位,雇佣刺客把人给刀了。
而三国时给曹操治疗头疾的人是华佗。被杀的人华佗,不是扁鹊。
但不管怎么说?,听到林少宫主直言开膛破腹的治疗手段,其惊骇程度不亚于第一次听到曹老板医闹,噶掉扁鹊。
——震惊,然后离谱。
在一个相较于现代来说?医疗条件极为落后的地界,来一场开刀手术,都?不能?说?是极为大胆,那简直是异想天开。
哪怕这是气运之子遍地走?,你一个外挂我一金手指的杂糅版武侠世界也?不行。
林素自然清楚这个道理,所以她手握系统出品的手术刀和堪比外挂的真气,也?只给出对方三成的活命率。
一份是自身外挂,一份是那系统任务上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天道怜爱”。最后一份,也?是占比最重的一份——那强烈的求生欲。
明明先天病体孱弱,现又被蛊毒折腾得内里破败不堪。但这具仿佛随时都?要断气的身子,却拥有极其富有生命力的,顽强坚韧的灵魂。
像是火堆燃烧殆尽的灰烬里拼命挣扎,伸展枝芽,最终开出了一朵火焰般的花儿。
——炙热,耀眼?。
这样的人,每个世界都?有很多。但活成苏梦枕这样的,真的只是少数。
如果他自小修炼有成后,静心静气,安养身体。不能?说?长命百岁,但知天命绝对轻而易举。
而不是现在才过而立,就?这么半死不活,破破烂烂地躺在床上。连喘口气都?费老大的劲儿。
就?连失踪日久,存在感越来越低的小系统都?忍不住出了声:【呜呜呜,苏梦枕……呜呜!】
这哭声里的痛惜心疼,真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病人家?属。
【都?怪白愁飞那个大坏蛋!太坏了!还有雷纯,怎么回事嘛!明明是爱苏梦枕……为什么要给他下?蛊毒啊?呜呜呜!】
——好嘛!
合着之前联手杀了人家?爹的杀父之仇是一点不提啊。
【雷损又不是亲的……】小系统声音弱弱回怼。
——养父不是父了?
【雷纯是雷损养着用来控制她亲生父亲的底牌,就?那个叫关七的。要是雷纯知道这件事情就?好了,呜呜呜!】
林素:……我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武林辛密?
才出大厂的小系统太过天真,偏爱又太过明显。根本不懂人性?的复杂之处。
雷纯若是要报杀父之仇,大可直接取命。武力不敌,还有别的法子。江湖上各家?那些什么什么不外传,不出世的剧毒,漏得跟筛子似的,以六分半堂的实力,少加运作会拿不到?
为什么会选择控制人心的蛊毒?
是爱意未消,不忍下?杀手,还是想借此收拢金风细雨楼?
或许,两者都?有?
谁知道呢?
林素现在只知道一点——什么时候,那个根据《葵花宝典》直呼“败败”的小系统,也?能?知道这么多事了?
当初,“败败”姓甚名?谁,具体何人都?不知道。为了找个完成个任务,一路赶到江楠,与真正目标人物花满楼擦肩而过。
现在那个傻乎乎,软嘟嘟的小系统,却对苏梦枕与其关联人物了解颇深?
原来,这一段时日,不止她自己一个人有所长进。
林素长睫微垂,掩去了眼?底的复杂之色。
倒是还要多谢苏梦枕。
——这个让系统都?忍不住心疼的男人。
左右是无情嘱托过的,要救其性?命的朋友。
——精心救治便是。
既然应允过了,她自然全力以赴。不然她也?不会提这个手术。
不过,看样子对方家属有些接受不了。
没?关系,她会留出足够的时间?给对方做足自己的思想工作。
现下?最主要的,是把这个人的生气养出来些,得以支撑住后面的治疗。
不管是开刀直取,还是保守调养,都需要一个好的底子。
素手一番,林大夫取出在小世子那儿剩下?的半根儿血参须。
无视无情那震惊+无言的古怪眼?神?,她幽幽一叹,道:“信上见你说?他的情况不好,我就?特?意留着了。本以为半根就?能?还你个全须全尾的。眼?下?,却是能?保住一段时日的性?命便不错了。”
“……”无情沉默一瞬,也?是一叹:“劳你费心。”
浅色的唇微翘,林素笑笑:“客气什么?举手之劳耳。”
真正的报酬,还在她的空间?里躺着呢。
……
百日后。
清明时节。
纷纷细雨滋润无声,给大地彻底唤起绿意。
苏梦枕这枯木一般的身体似乎也?被这场春雨滋润,生出嫩芽。
血参的药力和林大夫多日的精心疗养没?有白费,治疗正式进入下?一阶段。
尽心尽力到身心俱疲的林素来了精神?——终于到了她最感兴趣的环节了!
“只凭歌声就?能?操控人的蛊啊……”
如玉的手指摩挲了两下?,带上了两份迫不及待。
快来让她康康,爱听人唱歌的小玩意儿长啥样子。
若是活物,待清空毒素后,说?不定可以以毒攻毒。
“阿素,你怎么突然叫我过来?是苏楼主的毒已经解了吗?不愧是你!那正好接你回家??”
林素闻声回头,看相一脚踏入院门的人。
正是外头浪了多日,刚和花满楼破了一桩奇案就?被林素一封信叫过来的陆小凤。
见林素摇头否定,他上面的喜意一垮,肩膀像是小狗耳朵那样活灵活现的耷拉下?来:“……好吧。那是要我去寻什么灵药秘方?说?吧,去哪儿?”
说?着说?着,他又恢复了活力。都?老大不小的人了,嘴上还留着两撇胡子,身上那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