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参加的话,不至于到今日才知道消息,只能说明,皇上压根儿不想她去。

    桃溪是了解沈璃书的,以往在王府时,要是有能出去的活动,她都爱参加,原本是为了哄她开心说的这话,不知道怎么,看表情倒像是又惹了她不快。

    “本宫如今养胎要紧,便不出去了。”她拒绝了这事,“皇上最近在做甚?”

    桃溪眼睛一亮,主子愿意问起皇上来就是好事!起码比这段时日不闻不问要强,她忙回答了。

    虽说窥探帝踪是大罪,但后宫妃嫔并没有谁是真正的遵循这点的,桃溪说,皇上这些日子只去了一趟云烟小榭用午膳,其余时间都没有进过后宫。

    “知道了,出去吧。”

    桃溪刚刚亮起的眼睛瞬间又暗淡了些,她挠了挠头,有些不解:“主子您,要不要也给御前送些糕点?”

    沈璃书想也未想,乜了桃溪一眼,言语冷淡:“不必。”

    让她今日便就毫无芥蒂与从前一般么?她试问自己,还做不到。

    腹中孩子又毫无预兆踢了她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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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阳清晏。

    魏明带着人,笑着让他在门口稍侯,“公子稍等,容奴才进去通报一声。”

    小少年身姿挺直,剑眉星目,丰神俊朗,小小年纪便气质出众,饶是身后背着的那手都已经紧张握拳,面上依然带着不失礼数的笑。

    魏明进去通报,不过几息的功夫便出来了,手往门的方向一指,“公子请进。”

    沈江砚背脊挺直,轻步走进去,静而深的龙涎香涌入他的鼻腔,屋内视线有些昏暗,他不敢抬头看。

    走到中间,他脆生生跪下,“草民沈江砚,参见皇上。”

    “来了?起来吧。”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一阵一阵的声浪往前顶过来,让他有种头皮发麻之感。

    和几年前,见的王爷大有不同。

    那是上位者的威严,沈江砚想。

    他原本正在书院读书,忽而有人去将他带了回来,说是皇上召见,于是一路快马加鞭,风尘仆仆赶回来。

    他不知道皇上召他有何事,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姐姐在宫中出了事情,上次沈璃书的家书中便说,她有了身孕。

    他们母亲便是在生他的时候,丢了性命,他也怕,姐姐因为怀有身孕,而有何事。

    但路上带他来的侍卫,他不好问,问了也无人会回答。

    李珣将奏折合上,掀眸看阶下的少年,十一岁,或者十二岁,李珣已经记不清了,第一次见他还是个只有他大腿高的小孩子,如今也,挺拔如松。

    看着与她姐姐相似的眉眼,李珣缓了神色,“一路舟车劳顿,怎得不休息下再过来?”

    沈江砚抱拳,回答一板一眼:“听闻皇上召见,江砚不敢耽搁。”

    虽然极力保持镇定,但难免还带着小少年的稚嫩,李珣让他在旁边的椅子坐下,“在朕面前不必紧张。”

    沈江砚便从善如流,笑了下,“多谢皇上。”

    李珣难得耐心,询问了沈江砚的功课和平日里的生活。

    沈江砚说话问答之间条理清晰,逻辑缜密,李珣最喜聪明人,到最后,连眼神也难掩赞赏。

    说到最后,李珣起身,极为亲切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让魏明带你,去见见你姐姐吧。”

    沈江砚察言观色之间,猜测沈璃书没有别的事情,便放心了些。

    可随着魏明走在路上,他后知后觉,若无别的事,皇上为何要让他回来?

    单纯为了过问他的功课,有些解释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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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

    沈璃书原本正在贵妃塌上小憩,忽而听见有人唤姐姐,她都未睁眼。

    还出现幻觉了,她想,这殿中从来无人唤姐姐。

    “姐姐。”

    又一声,近得仿佛在她耳边一般,她睁眼,便看见面前的少年。

    她目光紧紧落在沈江砚身上,半响,连嘴唇都在微微颤抖,开口却是:

    “桃溪,本宫,好似看到弟弟了。”

    满是不可置信的语气,桃溪在一旁失笑:“主子您没看错,就是小公子。”

    她坐直了身子,一只手试探着覆上沈江砚的右脸,是有体温的。

    沈江砚再叫了一声姐姐,“是砚儿。”

    沈璃书忽而觉得鼻头发酸,将人搂住,头埋在他肩膀上,是难以掩饰的哭腔:“姐姐还以为,眼花了。”

    这动作可把一旁的桃溪吓了一跳,幅度太大,也不怕伤着皇嗣。

    小少年的肩膀,如今也是能让人倚靠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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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日沈璃书一直忍着难受,今日在见到沈江砚之后,就好像情绪的闸口忽然被人打开,再无法平静。

    沈江砚不语,眉头微微皱着,却是一下一下,轻抚着沈璃书的背,感觉到她平静些,他声音带了些笑意:

    “姐姐,砚儿肚子已经在响了,给点饭吃成吗?”

    沈璃书被他这样故意的耍宝逗得噗嗤一笑,将眼泪都擦在了他肩膀上,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去沐浴洗漱,我这就去派人给你备膳。”

    席间,沈璃书一一盘问了他平日里的功课还有琐事,沈江砚这会就是个半大小子,嘴里大口吃着东西,也不见沉稳,咽下去了说:

    “好姐姐,等我吃完,方才在御前,皇上已经都问过一遍了。”

    沈璃书一顿,脸上的笑意少了些,“你去见过皇上了?”

    沈江砚说是,说帝王威严、天子恩典,还说起皇上与他讨论了些政事,不过多是问他的看法,说的不对的地方再加以点拨。

    他感叹道:“我在书院学了这几年,在政治上的了解,还不如皇上今日稍加点拨几句来的深刻。”

    少年还有书生意气,也有鸿鹄之志,他兴奋道:“皇上还说,即将便要推行新政,若成功,史书届时也有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说着,看到沈璃书的脸色,微愣,“姐姐你,怎么了?”

    先前她哭,他还以为是太过思念他,现在来看,沈璃书明显是有些郁郁寡欢。

    她摇了摇头,说无事,亲自执筷给他添了几箸菜,“多吃些。”

    她想不到,李珣也会与沈江砚说这些前朝之事,且看沈江砚,明显对于李珣是一种近乎崇拜的状态,她假装若无其事:

    “砚儿以后,想做什么?姐姐看你,对这些颇感兴趣。”

    她不过随意一问,哪成想,沈江砚却无比认真,他放下了碗筷,眉眼清平,严肃道:

    “那年济州大水,无数百姓流离失所,那时候,我便想,我亦要心系黎民。”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他说姐姐,砚儿将来,要青史留名。

    【作者有话说】

    想了想,还是要说点什么,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