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为年纪很小,也可能是因为酒精的作用,王尔德的情绪完全写在了脸上。
茧一眠眼中掠过笑意:“是的,我结婚了。我们很相爱。”
王尔德心中一股说不明的情绪,不甘心道:“那为什么你一个人来酒馆?你爱人知道你在这里吗?”
茧一眠诚实地回答:“大概是不知道的。”毕竟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
王尔德听了这话,宛如打了一场胜仗一般,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交叠双腿,得意道:“人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再相爱的人结婚之后都会变成一地鸡毛的琐碎。我才不想结婚呢,那会毁掉一切美好的东西。”
茧一眠:……啊。
他们两个之间,先提出结婚的人似乎是王尔德呢。
在得知茧一眠已婚之后,王尔德的行为规矩了一些,但还是时不时用眼神扫过茧一眠的身体,试图从各种细节中打探关于他另一半的信息。
趁着店长不注意,少年王尔德悄咪咪地从柜台顺走了一瓶威士忌。等到被发现的时候,那瓶酒已经空了大半。
期间王尔德的手机响了多次,是钟塔侍从的人在找他。王尔德索性直接关机,在关机之前,他向茧一眠索要了联系方式。
一直到夕阳西下时分,熬夜的副作用全部返上来,王尔德骨头酸软,软软地歪倒在沙发上,浸在茧一眠风衣的茶香之下。
少年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一样轻颤着,鼻翼微微翕动。两只手在大衣下面乖巧地攥在下巴处。
虽然眼睛闭着,但他的脚趾却在茧一眠看不到的地方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其实王尔德并没有真的睡着。
他的意识清醒得很,甚至能听清酒馆里各式各样的呻吟。
只是他怕自己一睁开眼,茧一眠就会离开了。那样的话,这个下午就真的结束了,而他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次这样的相遇。
茧一眠坐在沙发上,王尔德的头正好枕在他的大腿上。年长男人的手轻轻抚摸着少年爱人的脑袋。
凭着多年对伴侣的认知,他认为王尔德在装睡。呼吸被刻意压轻了,而且对方睡觉从来没这么老实过。
看破不说破,茧一眠也任由对方这样做了。
他静静地梳理着王尔德的头发,时间缓缓流淌,若是少年这时睁开眼,便能看到一双只注视着自己的宠溺眼神。
突然,酒馆的门被人用力推开,木门撞在墙上,猛地颤抖。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门口。
阿加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身上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气势。如寻找猎物的猎犬一般,几个下属将酒馆团团围住。
阿加莎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响彻整个酒馆:“王尔德!我知道你在这里!立刻给我出来!”
店长赶紧迎了上去,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但眼中明显带着紧张:“这位女士,您这”
“让开!”阿加莎继续喊话,“王尔德,你以为关机就能逃吗?你的工作别想让别人帮你处理!”
她给王尔德打了八百遍电话!从一开始的拒绝接听到直接打不通,对方几乎要把她气炸了。
酒馆里的客人们都紧张起来。店长与店员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偷偷向后门的方向走去,想要去报信让王尔德从后面离开。但阿加莎的眼神太过敏锐,她立刻察觉到了店员的小动作。
“别白费力气了。”阿加莎冷笑一声,“在我进入店门之前,我已经让人把这里围住了。今天在我排查完之前,谁都别想出去。”
王尔德在阿加莎喊出他名字时便冷汗直冒,甚至开始思考钻进沙发缝隙或者桌子底下逃避的可行性。他真的不想回去上班!好几天的工作量堆积起来,他会被累死的!
“要离开吗?”茧一眠轻声问道,明明很平的语调,王尔德却莫名觉得自己被安抚了。
“嗯,想离开。”王尔德又想要蹲下藏起,又在乎自己的形象,一时手忙脚乱。
前门被阿加莎堵住了,后门肯定也有人守着,窗户……窗户倒是可以试试?
少年六神无主之时,茧一眠忽然站起身来,没有任何犹豫地将王尔德打横抱起。
世界瞬间天旋地转,少年身体直接悬空,阴影笼罩了下来。王尔德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发现自己已经被稳稳当当地抱在了茧一眠的怀里。年长者的手臂纤细,却异常稳,托着自己的腰和腿弯。
那件曾经披在自己身上的风衣被罩在两人的头上,王尔德能闻到茧一眠身上淡淡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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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抱着人登上窗台,窗户打开的瞬间,夕阳猛地灌进来,世界安静,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
如果罗密欧带着朱丽叶私奔一般,男人的黑发在风中飞舞,金发与之交缠。
王尔德紧紧勾着茧一眠的脖子,他的心跳如鼓,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激动。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抱过。
两人的身影如飞鸟般掠过夕阳。外面包围着酒馆的人看到有一对被遮住脸的人跑出来,立刻大声制止:“站住!不许跑!”
但那人的动作太快了,如抓不住的风一般,在人群中穿梭。王尔德在他怀中感受着如飞翔般前所未有的刺激。
“混蛋东西!!拦住他们否则今天统统替人加班吧!”阿加莎交集又愤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茧一眠和王尔德在人群的叫喊声和追赶中奔跑着,夕阳西下,整个城市都被染成了金红色。
突然,前方的路被一片突然生长的藤蔓挡住了。那些藤蔓从花坛里快速生长出来,眨眼间就编织成了一面绿色的墙壁,完全阻断了去路。出于阿加莎麾下某个异能者的手笔。
即将撞上藤蔓墙的那一瞬间,那些藤蔓忽然开始迅速分解消散,只余下花苞,化作满天飞舞的花瓣。
王尔德悄悄掀起衣服的一角,抬眼看去。漫天的花瓣如童话般的场景,在他眼中旋转着、飞舞着,夏日忽然掀起一阵彩色的雪。
“好美……”王尔德轻声叹息道。
茧一眠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他特意选择了没有监控的路线,带着醉醺醺的王尔德回庄园。
过程中,爱尔兰少年一直直勾勾地盯着茧一眠。
“怎么了?一直看着我。”茧一眠问道。
王尔德的脸不争气地红了,他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说:“我我喜欢你!”
茧一眠挂着淡淡的笑意:“知道啦,我(们)结婚了。”
王尔德愣了一下,咬着水汪汪的嘴唇,声音有些颤抖地说:“你什么时候离婚?我可以等。”
茧一眠失笑:“不会离婚的,我们关系特别好。”
王尔德勾紧茧一眠的脖子:“喝酒的这段时间,我一直盯着你的手机